('过免提传出,带着晨起不久特有的微哑,比平时更加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哟——!”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拉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笑意的声音。
那嗓音极其出众,是那种经过顶级声乐训练、又仿佛被上帝亲吻过喉咙般的华丽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通透,富有穿透力,即便通过免提扩散在厨房空间里,也丝毫没有损耗其魅力,反而更添一种慵懒随性的真实感。
“听这背景音……滋啦滋啦的油响,还有研磨机的嗡嗡声……啧啧,我们秦大少这是……亲自下厨呢?”赫连曜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难得啊难得!太阳今天是打算从西边出来,还是从北边落下?或者……是我们那位传说中能令冰山融化的闻总,终于让我们这位‘夜皇’陛下,心甘情愿地系上了围裙,拿起了锅铲?”最后几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只有彼此知根知底、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开玩笑的熟稔和揶揄。
“夜皇”这个称呼,在他口中叫出来,少了几分外界的敬畏,多了几分好友间的戏谑。
秦夜按下研磨机开关,嗡嗡的噪音暂时盖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等噪音停止,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没听见那些调侃:“有话快说,忙着。牛奶要沸了。”他边说,边确实伸手关小了温牛奶的火力。
“得嘞!秦大厨您日理万机,小的不敢耽误您伺候……咳,准备早餐。”赫连曜在电话那头从善如流地改口,笑声却更明显了,“我这不是夜不能寐,灵感迸发,新熬了首曲子出来嘛。词曲框架都搭好了,编曲也做了七八分,可就是觉得副歌部分……差点意思,不够劲儿,挠不到最痒处。你知道的,我对自己要求高,对听众负责。”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你耳朵毒,审美又挑剔得人神共愤,帮我听听?给点建设性‘毒’见。”
“发过来。”秦夜言简意赅,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便携式意式咖啡机的手柄中,用力压实。
“已经发你那个加密邮箱了,就刚才。你免提开着吧?我现在哼一段主旋律和副歌部分你听听感觉,就一小段。”赫连曜说完,也不等秦夜说“好”或“不好”,那边传来他似乎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
紧接着,一段流畅、华丽而又充满情感张力的旋律通过电波流淌出来。赫连曜没有唱词,只是用他得天独厚的嗓音哼唱着旋律线。
即便只是哼唱,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编曲的层次:底层是沉稳的贝斯线铺底,中段有若隐若现的弦乐铺垫,副歌部分加入了明亮的电子音色和有力的鼓点节奏。旋律本身非常抓耳,副歌的转折也设计得颇具巧思,但正如赫连曜自己所说,在情绪推到最高点时,总觉得缺少了那么一点点能直击灵魂、让人头皮发麻的“爆点”或“独特性”。
秦夜一边熟练地将压好的咖啡粉扣入咖啡机,启动萃取,一边侧耳听着。深褐色的咖啡液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稳定地注入下方预热过的浓缩杯中,散发出浓郁醉人的香气。在赫连曜哼唱完副歌最后一段长音,略带期待地停下时,秦夜刚好完成了咖啡的萃取。
他端起那杯小小的、油脂丰富的意式浓缩,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一针见血:“副歌第二段,进入前的那个四拍过渡,升半个key。和弦不要一直待在C大调的安全区,直接转到A小调,制造一点冲突和紧张感。转调的时候,加一段十六分音符的、由弱渐强的钢琴琶音做情绪铺垫和牵引。最后那个拖长的尾音,别用你惯常的、修饰过的假音混声,太圆滑了,缺了点力量。直接用真声顶上去,带一点可控的、恰到好处的撕裂感,要那种仿佛用尽力气、冲破枷锁的感觉。”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赫连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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