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谢临渊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朕看你的气色,倒不像是有心疾的人。"
晏辞没有接话。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明明身体在威压下微微发抖,却依然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却依然不肯低头——
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想要将这个倔强的人死死按在怀里、让他再也无法逃跑的冲动。
"罢了。"谢临渊收回了威压,转身离去,"朕改日再来。"
銮驾起行,马蹄声渐远。
晏辞跪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面无表情地擦去血迹,站起身来,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国子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双腿一直在发抖。
走出国子监的大门,冷风一吹,晏辞才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已经烫得吓人。谢临渊的乾元威压虽然撤了,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深入骨髓,让他的气血到现在都还在翻涌。
他必须立刻回去服药。
晏辞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学舍。
推开门,他反手闩上门栓,跌坐在床榻上。手指颤抖着摸向床底的暗格,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干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蔓延开来,勉强压住了体内翻涌的气血。
晏辞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谢临渊今天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君臣关系。
那个"治水"的试探,那个刻意释放的威压,那句"为何不顺势留在东宫"——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谢临渊不仅认出了他,而且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不会再给他太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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