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暗格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了下去。药汁的苦腥味在嘴里化开,跟残留的沉香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云溪站在旁边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晏辞靠在枕上,闭着眼睛。御书房里的一幕幕又开始在脑子里转——谢临渊的眼神,箍在腰上的手臂,还有那句"你
', '')('身上还藏着别的秘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后颈。腺体总算慢慢凉下来了。
这一关过了。
但明天,后天,以后每一天,他都得去那座御书房。在那个人的眼皮底下研墨、批注、呼吸。
晏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沉香的余味还在。
第8章妒火中烧
第二天一早,晏辞从枕边摸出那个香囊,在手里掂了掂。
淡青色的缎面,绣了几枝兰草。沉香混着薄荷,一股子清冽沉稳的味道。他搁在鼻尖闻了一下,又放下。老实说,他不该戴。昨天苏慕言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闪过谢临渊的脸——那个人的鼻子比狗还灵,两年前在东宫,连他身上沾了别人衣袍上的一点熏香都能闻出来。
可那股苦药味实在太重了。
上次在御书房,谢临渊箍着他腰的时候,离他后颈只剩不到三寸。三寸,一个一品乾元的鼻子,随时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苦腥气。他不知道谢临渊那天闻到了没有。但他不能赌每一回都有那种运气。
晏辞把香囊系在了腰间。
然后从暗格里摸出药瓶,倒了两粒,干咽下去。苦味在舌根炸开,他皱了皱眉,端起云溪早就搁在桌角的温水灌了两口,把苦味往下冲。
“公子,您真戴啊?”云溪端着药炉从外头进来,看见他腰间的香囊,犹豫了一下。
“嗯。”
“可您昨天还说……”
“说了什么?”晏辞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说我怕他闻出来?那也比让他闻出药味强。”
云溪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她把药炉放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外袍,抖了抖,披在晏辞肩上。袍子薄,但晏辞也没有更厚的了。他这两年在国子监,俸禄只够买药,衣裳能补就补,入冬连件像样的夹袄都没添过。
“走吧。”
……
御书房里地龙烧得正旺,进门就是一股热浪扑过来。
晏辞站在门口行了礼,谢临渊坐在龙案后头,抬头扫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批折子。晏辞照旧跪坐到那张矮榻上,开始研墨。
太平了一阵子。
墨锭在端砚上转着圈,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晏辞低着头,手腕匀速地转,心里却在数自己还能撑多久。不是墨撑不住,是他的腿——刚才一进这间殿,那股冷松沉水香就往鼻子里钻。不是刻意的威压,是谢临渊待在这间殿太久了,连墙壁和地砖都吸饱了他的味道。这种环境对坤泽是天生的消耗。他后颈那块腺体又开始酸了,像被人用指节抵着,不轻不重地顶着。
风从半开的窗棂灌进来,带进来一股雨前的湿土味儿。
谢临渊的笔停了。
晏辞手里的墨锭也跟着顿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停——是因为谢临渊停了,还是因为有什么不对。他低着头,余光扫过去,看见谢临渊搁下了笔。
然后他听见谢临渊吸了一下鼻子。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无意的。但晏辞的手指一下子就凉了。
“什么味儿。”
谢临渊的声音不高。不高,但没尾音——他的句子平时总会带一点上扬或下沉的调,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平的。平的才可怕。
晏辞的后背绷紧了。他听见靴底踩在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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