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甜的东西了。这两年在国子监,云溪给他熬的药汤苦得舌根发麻,吃什么都没味道。甜味对他来说,像是一门外语——听得懂,但已经不习惯说了。
棋子落了一盘又一盘。
晏辞赢了。不是他下得有多好,是谢临渊让得实在太明显。最后一手,晏辞的白子已经把他一条大龙围死了,谢临渊只是看了看,说了句“好棋”,然后把剩下的黑子哗啦一声倒进了棋罐里。
“臣侥幸。”晏辞把白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罐。
“不是侥幸。”谢临渊靠在榻背上,看着他捡棋子。晏辞捡棋子的样子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先从棋盘中间捡,再从左到右,永远是这个顺序。“你一直下得很好。”
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去。
大氅上的冷松沉水香和手炉的炭火味搅在一起,暖洋洋的。晏辞觉得眼皮有点沉。这副身子就是这样——一暖和就想睡。不是困,是被温暖包裹之后的本能反应,像猫趴在太阳底下,眼皮自动往下掉。
他强撑着把眼睛睁大。手还在捡棋子,但动作越来越慢。
谢临渊看着他。晏辞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裹在大氅里的身子往下滑了一点,脑袋往一边歪,快歪到他肩膀上了。
谢临渊把晏辞手边的茶盏挪开了些。怕他碰洒了。
然后他在榻背上靠好,就这么看着晏辞强撑着睁眼、闭眼、再睁眼、再闭眼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软。
殿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进棋罐的声音——但棋子早就捡完了,晏辞的指尖在棋盘上空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手指就那么悬在那里,不动了。
谢临渊轻轻把他悬在半空的手握住了,放进了大氅里。
然后他把那副小棋盘挪开,靠在榻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困。他只是想在这个安静的、暖烘烘的、只有两个人的午后,多待一会儿。
第10章烈药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