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收了。外头天色暗下来,快到出宫的时辰了。
晏辞坐在暖榻上,裹着那件大氅,本来该起身告退的。但他没动。
不是不想走。是身上太舒服了。
舒服得不正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刚才下棋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后颈那块常年酸痛的腺体,一次都没疼过。
一次都没有。
那块地方是被黑市禁药烧出来的。两年的药,一天两粒,药性烈得像在经脉里走刀子。吃完之后骨头缝里是酸的,腺体是烫的,有时候半夜他能被腺体的抽痛疼醒,躺着不动都疼得出虚汗。平日里就算不发作,也总有一丝酸胀感吊在那里——像一颗坏掉的牙,不剧烈,但时时刻刻告诉你:它在那里,它没放过你。
可此刻。
那块地方安静得不像他自己的。
晏辞在暖榻上坐直了身子。他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手指是温的——不是被手炉烘热的温,是血液流到了指尖的温。后背没有出冷汗,膝盖不抖了,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这两年他一直用胸口的一小半在呼吸,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肺门。这会儿没了。
不是药压的。
他吃的那两颗药,药效他心里有数。那药是把身体里所有跟坤泽有关的东西硬往下按——腺体、气血、信香,全部按死。按下去的时候会疼,会反噬,会透支心脉。每次吃完药要疼一炷香,然后是不痛不痒的两个时辰,再然后,药效提前退了,疼痛加倍地反扑回来。
可这次不一样。
不是硬按。是另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地托住了他的后颈,把那些横冲直撞的气血一缕一缕地捋顺,把那些乱成一团的经脉一根一根地解开。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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