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医院那种温吞吞的甘苦,是呛鼻子的腥苦。"
晏明轩的眼睛亮了。
"好。"晏明轩的嘴角勾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脚印时的表情。
"十五是吧?"
他走到书案前。案上摊着一张京城舆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几个点——国子监的位置,晏辞平日里出入的路径。
"你带三个人,十五那天守在南城那条巷子两头的出口。别靠太近,也别碰那个丫头——国子监的人失踪,上面会查。"
他顿了顿。
"等她从巷子里出来,手里攥着药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药给我弄过来,人放走。不要伤人,不要留痕迹。我要的是药——我要好好验一验,我这个好大哥到底在吃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四点头如啄米,弓着腰退了出去。
晏明轩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望向东边——那是国子监的方向。心疾?什么心疾能让人命不久矣,又能让人参加岁考、入宫伴驾?如果他真有病,那病不是在身上——是在他做的事情上。
……
同一天夜里,国子监学舍。
晏辞靠在竹榻上,手里翻着一卷旧书。云溪端了碗热水进来,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她用袖子垫着放下来,碗沿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公子,明日十五,奴婢该去黑市了。"
晏辞放下书。云溪歪头看了一眼——晏辞今晚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不再是那种发灰的死白。自从上次从御书房回来,他身上就多了些活人气。
晏辞坐直了身子。他没有马上回答,端起热水抿了一口,看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好一会儿。
"这次去要格外小心。"
云溪愣了一下。上次去黑市,公子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公子担心什么?"
"晏明轩。"晏辞把碗放下。"他做梦都想把我踩下去。我现在天天入宫伴驾,他肯定坐不住。以他的性子,明面上不敢动我,但他会在背地里挖坑——查我的药,查我的病。"
云溪咬住下唇。她跟了晏辞三年,知道晏明轩是什么货色——那人看晏辞的眼神不是仇恨,是看一块绊脚石,踢开就行。
"你去黑市买药,本来就是个把柄。"晏辞转过脸,看着她。"若是有人跟踪——"
他停了一下。
"药宁可扔了,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云溪的喉咙里哽了一下。
"公子放心。奴婢的命是您救的,死也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别说死。"晏辞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稳。"药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你先保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云溪面前。
"发现不对劲就往人多的地方跑。晏明轩雇的那帮地痞,不敢在官差面前放肆。南城虽然乱,但金吾卫白天会巡巷,你记好几条主巷的路,别钻死胡同。"
云溪看着他。月光把他眼下的阴影映得很深,但他说话的样子很镇定,像是早就把所有的路都预先在心里走了一遍。
她点点头。
然后她走到墙角,从柜子里翻出那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把头发盘成男人的髻,用破布扎紧,又从床底下摸出一双旧布鞋蹬上。
"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