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声音因为趴了一夜,有点哑。"苏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云溪点了点头,把药碗往晏辞手边推了推。"定南侯被降爵三级,革去兵部尚书。明日就离京回南境了。"
晏辞闭上眼。眼皮后面他看见苏慕言昨天傍晚站在学舍门口的样子——月白锦袍,小心翼翼的眼神。
"公子……国子监里都在传,说苏家是因为得罪了皇上才——"
"别问了。"
云溪把话咽了回去。但她不傻——苏慕言昨日刚替公子解了围,今日苏家满门就被打压。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备伞。"
"公子要去哪儿?"
"去皇宫。"
云溪看了眼窗外——天灰得像锅底,云层压得很低。"外头要下雨了——"
"我知道。"晏辞站起身。坐了一夜腿是麻的,站起来膝盖打了个弯。他扶住桌角稳了两息,把衣襟理了一下。"别拦我。"
……
亥时初刻。
天已经黑透了。闷雷在远处滚了几声,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晏辞站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青石板的那一刻,凉意从骨头缝里灌进去。
"臣晏清,求见陛下。"
殿里没有回应。
雨开始下了。先是细密的雨丝,打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晏辞的肩头最先湿了,然后是后背——雨水顺着后颈灌进去,贴着脊骨往下淌。再是头发——发髻松了,碎发被雨水冲下来,贴在脸颊上。衣料湿透之后越来越重,像有只手压着他的肩膀往下按。跪着本来就难熬,衣袍一重,膝盖压在石板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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