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传到国子监的时候,晏辞正在看书。
折子经手了七八道,从御前一路传到学宫。添油加醋了不少内容,但结论一致——苏家被降爵了,明日离京。
最先嚷嚷的是周子安:"定南侯被降爵了!我爹刚派人送的信,千真万确!"
晏辞的手指顿在书页上。
定南侯。苏怀远。苏慕言的父亲。
昨天傍晚苏慕言刚向他表白。今天一早苏家就被重罚。不是巧合。
他想起昨天在御书房里谢临渊系玉环时说的话——"你死,也得戴着它死"。当时以为是气话。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都是警告。不是警告他,是警告所有人。
可他只是个陪你下棋研墨的人。又不是你的妃子。
晏辞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书卷。低头看了看腰间——腰带下头,红丝绦的结还在。隔着衣料,那枚玉环的轮廓鼓出来一小块。
他伸手,隔着衣料碰了一下那枚玉环。玉面隔着两层布,触感不真切,但那份温润还是能透过来。没有拿出来,只是碰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重新把书翻开。翻到刚才那一页,从头看起。可那几行字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窗棂的影子在书页上慢慢偏移。腰上那枚玉环忽然沉了不少。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隔着一层衣料,什么都看不见。
第19章逼迫低头
晏辞在学舍里坐了一整夜。
把苏慕言父亲降爵的事翻来覆去地想。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什么来——已经发生的事,想再多也改变不了。脑子不听他的,闭眼就转。
蜡烛烧尽了两根。最后一根在丑时左右噗地灭了,屋里只剩下月光从纸窗上透进来。天快亮的时候才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眼角涩得睁不开,脖子也僵了。
云溪端着药推门进来。桌上那两根烧干的蜡烛——蜡油淌了一桌面,凝固成两道白色的瀑布。摊着的书还是昨天那页,没翻过。
"公子,药熬好了。"
晏辞看了一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