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打听过了——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太后会宣布大赦天下的旨意。到时候殿内会有短暂的混乱,太监们要忙着传旨、记录,守卫的注意力也会分散。
那就是他离开的时机。
他摸了摸袖中的路引。
还在。
"晏生员。"
又一个官员端着酒杯过来了。这次是个年轻人,穿着翰林院的官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久仰晏生员大名。"年轻人说,"听说您在国子监的岁考中拔得头筹,连皇上都亲自召见。真是年少有为啊。"
"大人过奖了。"晏辞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年轻人压低了声音,"晏生员一个国子监生员,能得到皇上如此恩宠,怕是有些不太合规矩吧?"
晏辞抬起眼,看着他。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年轻人笑了笑,"只是觉得,晏生员似乎……太受宠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晏辞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闲话不会少。一个国子监生员,得到帝王特殊恩宠,难免惹人议论。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活着离开京城。
"晏生员。"
这次是谢临渊的声音。
晏辞猛地抬头。
谢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御座,正朝他这边走来。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陛下。"晏辞站起身,行礼。
"坐。"谢临渊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今日是太后寿宴,不必拘礼。"
满殿哗然。
帝王亲自走到臣子的座位旁,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晏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陛下,这于礼不合——"
"朕说合就合。"谢临渊打断了他。
他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喝着。
晏辞坐在他旁边,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惊讶、猜疑、忮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