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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输。他怀里还揣着那枚白玉连环——那是他唯一还没用上的筹码。陆峥撬锁那天给的,他一直藏在内襟最里头。他知道这枚环能开哪道门,也知道那扇门出去之后是城东的水渠——人趴在渠底走,上面看不见。但还差三步。差一匹骡子,差下雨天浇灭火把的那场大雨,差谢临渊哪天晚上不在别院附近。
他会走。不是今晚。是谢临渊最想不到的那个晚上。
窗外,御林军的火把又换了一批。这一批是新来的——晏辞认得出他们的甲胄,不是之前那一队的样式,肩膀上多了铜钉。
谢临渊在加防。
即使在以为他认命了的时候,也在一层一层地加固他的囚笼。
晏辞把窗关上。窗纸上的水汽凝成了珠,沿着木格往下淌。他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横——那是一条路,从别院后门一直到城墙根。
然后他把那条路擦掉了。窗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片被手指抹开的雾气,模糊而短暂。
他回到桌前,把嫡母的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玉佩上那个"晏"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他拿着玉佩对着烛光看了看——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血渍,不知道是嫡母的血还是谁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
大概永远也擦不掉了。
第57章真相败露
晏辞被逐出族谱的消息在晏家族里传开之后,压在棺材底下的真相终于捂不住了。
老管家在那天夜里跪到了祠堂门口。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冻得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囫囵了。族老们把人扶进去灌了碗热姜汤,他才断断续续把话说出来:老夫人不是突发心疾,是被二少爷失手推倒撞在石阶上,当场没的。
祠堂里静得连烛花爆开的声音都听得见。
三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来,脸都青了。"证据呢?"
老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帕子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边角绣着一个"晏"字——那是老夫人的帕子,她倒下去的时候还攥在手里。
晏明轩坐在正厅主位上,把玩着玉扳指,听管家来报。
"二少爷……老管事去祠堂告状了。族老们都在,三叔公脸色很难看。"
晏明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把玉扳指戴回手上,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去祠堂。"
他到祠堂的时候,族老们正围着老管家问话。三叔公看见他进来,拐杖猛地一顿:"晏明轩!老夫问你——"
"三叔公。"晏明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祠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您问我之前,我想先跟诸位叔公说一件事。关于晏辞的事。"
他环顾了一圈。祠堂里的烛火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晏辞是一品坤泽。"
几个族老同时吸了一口凉气。三叔公握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五叔公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儿子在兵部当差,最清楚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一品坤泽。"晏明轩重复了一遍,"以坤泽之身入仕、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诸位叔公都是明白人,知道这是什么罪。"
"你有证据?"三叔公沉声问。
"证据?"晏明轩笑了,"云溪那个远房亲戚在太医署当差,从晏辞被压碎的抑制药瓶里验出来的。黑市上最烈的那种抑制药,专供坤泽压制信期用的。三叔公要不要我让人把药渣送来给您过目?"
祠堂里没人说话了。烛火晃了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现在晏辞被皇上软禁在国子监别院。"晏明轩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脸,"皇上迟早会查到晏家。到时候满门抄斩——我就问诸位一句,你们打算陪葬,还是跟晏辞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