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他的声音比昨天沙哑了很多,像嗓子眼被砂纸磨过一遍。
"奴婢在!"
"你说这些没用的话,不如把地上收拾了。"
云溪愣在那里,嘴唇抖了很久,最终低下头,一点一点把碎片捡起来。
午膳。晏辞没碰。下午的汤药送进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热气的药碗,伸手端了起来。云溪眼睛一亮。然后晏辞把碗摔在了墙上。
药汁沿着墙壁往下淌,在裂缝里渗进去,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奴婢去叫太医!"云溪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去。"晏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硬,"去了就别回来了。"
云溪的脚步钉在门口。
第三天。
晏辞已经起不来了。
他靠在床头,脑袋歪向一侧,连把脖子直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对光的反应都慢了——云溪端着蜡烛靠近的时候,他的瞳仁缩了一下,很慢,像生锈的门轴。
三天滴水未进。原本就清瘦的身子迅速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塌下去两个坑。眼窝深深陷进去,从侧面看像是头骨上凿出的两个洞。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裂缝里渗出的血结了痂,又被新的裂口撑开。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青色的血管都在皮肤下面消淡了。
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不发一言。不是空洞——空洞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里还有东西,是一种很硬很硬的、不肯熄灭的光。像蜡烛烧到最后那一点点芯,明知道快没了,还是烧着。
偶尔他会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事。小时候在院子里练剑,母亲隔着窗户看,从来不说话。后来他才知道那扇窗户的窗栓从外面锁着,母亲打不开。再后来他就不怎么去看母亲了,因为每看一次就觉得胸口堵得慌。现在他自己也被人从外面锁着了。不过他比母亲强——母亲被关了二十年,他只被关了三天就快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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