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问了。问了也没用,晏辞不会答。
云溪咬了咬嘴唇,端着空托盘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晏辞靠在床头,侧着脸看着窗外。天还没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橘色的余晖,打在窗格子上,把木头的纹路勾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又像是想了太多,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云溪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里被银链磨出了一圈深深的印记,皮肉已经有些发黑了。他伸手碰了碰,疼得微微一颤——不碰还好,一碰反而提醒了他,这副铐还活着,还在磨——然后缩回了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守卫换班的声音。从辰时到戌时,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一天六次,雷打不动。下雨天穿着蓑衣换,大太阳天顶着汗换,没有一次迟过。他以前会记这些,想着哪天趁换班的空档可以跑。现在不记了——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没用了。
殿外的晚风穿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带进来一阵凉意,掺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夏天快到了。他被戴上这副银铐的时候还是春天,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久。
晏辞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被子遮住了脚,遮住了锁链,遮住了那些发黑的伤痕。好像遮住了就不存在了。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听风从梧桐叶子中间穿过,听侍卫的靴子在回廊上来回走,听锁链在每一次呼吸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声响——这个声音他大概会听一辈子。
他从前不信命。现在他知道了——命这东西,你信不信,它都在那儿。就像这道链子,你恨不恨,它都锁着。
第101章血染银链
谢临渊上朝去了。
殿门被从外面锁上,沉重的铜锁"咔哒"一声落了。晏辞听着那个声音,眼睛一直盯着门板上的雕花,直到龙靴踩在回廊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彻底消失。窗户外面天还没全亮,东边刚泛了一点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