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锁链偶尔蹭过被面的细响。这段日子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数谢临渊离开后到早朝结束大概多长时间。他在心里估过分量:从天蒙蒙亮到日头爬到殿前那棵银杏树的树顶,差不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他需要在这半个时辰里做点什么。
云溪跪在床边的脚踏上,低着头,不敢出声。自从上次绝食之后,她每次进来都不怎么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怕说错了什么又把晏辞往死路上推。她就那么跪着,等晏辞开口——晏辞要水她就倒水,晏辞要擦脸她就拧帕子,晏辞不说话她就陪着。
晏辞已经半个月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了。从那天夜里谢临渊说出"给朕生个孩子"之后,他就彻底沉默了。不哭,不闹,不求饶,也不反抗。谢临渊来,他就躺下。谢临渊走,他就闭眼。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人摆布。
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想逃。
半个月的日夜索取,每天晚上谢临渊趴在他身上,手按着他的小腹,说"迟早的事"。早上谢临渊走了,他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在长。他不敢想。一想就疯。
他不能怀上那个人的孩子。一旦有了孩子,他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那个孩子会成为谢临渊拴住他的最后一道锁链——比脚上这副银铐更沉,比明黄色的绸带更难挣脱。他见过母亲怎么被孩子困住的。他自己就是那个孩子。
他必须跑。趁肚子还没有动静。
趁现在。
"云溪。"晏辞忽然开口。
云溪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公子——您说话了——"
"水。"晏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半个多月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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