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字。一月有余。喜脉。他的孩子。晏辞的肚子里,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长。不是苏慕言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是他的。
他的。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用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掌控天下一切,但从来没有掌控过一个人到这个地步——不是靠刀,不是靠链子,不是靠绸带。是靠一个还没长出人形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他忽然想笑。
是那种从胸口最深处泛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意。这太荒谬了。他把这个人的脚锁了,把手绑了,把人按在这张床上一次又一次地索取。他以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结果前一天晚上他的手还放在晏辞的小腹上,问能不能给他生个孩子——今天就告诉他,他的孩子已经在这副身体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他的孩子。在他一次次以为这个人会跑、会死、会彻底恨上他的时候,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这个人身体里已经悄悄长出了一根永远斩不断的绳索。
"哈。"他真的笑出声了。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从嗓子深处漏出来的、又低又哑的一声笑。
晏辞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恨,不是委屈,不是哀求。是空。是那种水井干了之后只剩淤泥的底部,连苍蝇都不愿意落上去。
"你在高兴什么?"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谢临渊的笑停了。停了的不是声音——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停了的是眼底那些疯狂的、近乎偏执的、让人不敢对视的东西。
"朕高兴什么?"他弯下腰,凑近晏辞的脸。两个人的鼻尖之间的距离只差一拳就可以碰到,他呼出的气息打在晏辞的嘴唇上,带着淡淡的冷松香——那是他一贯的味道,但现在闻起来有些发苦。"晏辞,你有朕的孩子了。你身体里有朕的骨肉。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那一下停顿很重,像是怕后面的词不够分量,特意在开口前蓄了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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