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说的。
那个人死了。被绸带勒死了,被银铐拖死了,被三千七百一十三条命压死了。现在躺在这张龙床上的,只是一个怀着孩子的坤泽,一只被剪了翅膀关在笼子里的鸟。
他把右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心跳还在响。一百二十下。它在告诉他——你还活着。哪怕活着的方式和死了差不多。
夜深了。影一进来添灯油,看见晏辞还睁着眼,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一句。
"公子,需要什么吗?"
"不用。"
影一退了出去。殿门关上的时候,银杏叶子从屋檐上落了一片,打在门槛上,啪的一声,很细。晏辞听着那片叶子从门槛上滑落到金砖上的声音——只有一片叶子。秋天快到了。
他闭上眼睛,侧过身,左脚踝的银铐被带了一下。铐子内侧磨了一整天,新皮磨破了,又开始渗组织液。黏糊糊地贴着铁。他没管。这些东西他现在都不管了。疼是身体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要管一件事——肚子里那个一百二十下的心跳。
别的都不重要了。
第111章孕期地狱
日子一天一天过,晏辞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起初只是闻到油荤味犯恶心。御膳房送来的燕窝粥还没端到床前,他隔着小几就偏过头干呕。后来发展到连清粥都咽不下去——米香钻进鼻子里,胃就开始翻。不是矫情,是肚子里那个东西在长,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养分都吸走了,连带着把他对食物的最后一点耐受力也吞掉了。
影一端着粥进来的时候,晏辞正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宣纸。他把粥放在小几上,退后三步,低着头站着。
"公子,用膳了。"
晏辞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烂,米粒都化开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这是御膳房专门给他做的——太医说油荤不能碰,只能喝清粥。但清粥也不行。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咽下去了。胃里安静了片刻,他自己都以为今天能行。然后胃底忽然翻上来一股酸,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猛地一下,像被人往肚子里擂了一拳。他把碗往小几上一搁,侧过身,对着床边的铜盆呕了出来。
刚咽下去的那一口粥还没到胃底就被反上来了,混着胃酸和胆汁。酸得嗓子眼发烫,米粒呛进了鼻腔,辣得他眼泪直流。他吐到胃里空了还在干呕。嗓子像被粗砂纸从上往下刮,每一下都让他弓起背、指甲嵌进床单里。
影一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公子——"
"别……别碰……"晏辞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他又干呕了两下,才慢慢直起身,靠在床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津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抬起袖口擦了。袖口昨天擦过,今天又擦,已经结了一层硬硬的浆。
影一看着铜盆里那一滩浑浊的液体,眉头皱得死紧。
"公子,您这样不行。太医说了——"
"太医说了什么,你去跟太医说。"晏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吃不下。不是我矫情,是真的吃不下。"
影一沉默了片刻,把冷掉的粥端出去了。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又端了一碗新的进来——还是白米粥,但换了小碗,只有平时一半的量。他把碗放在小几上,没有退后,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