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指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指甲嵌进掌心——不疼。这点疼跟心口那道口子比,不算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殿外的桂花被夜风刮落了一层,久到更鼓又敲了四下。
"好。"他说。
晏辞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被泪泡肿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先是不信,然后是不敢信,然后是不知道该怎么信。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有人递了根绳子过来,他不敢接,怕一接绳子就断了。
"只要你平安生下龙嗣,"谢临渊的语气平静,平静得不像他——像是在背一道他提前写好的圣旨,每一个字都在往自己心口扎,"朕放你走,绝不食言。"
晏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滑进鬓发里——这一次不是疼出来的泪,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之后才流的泪。他松开了抓着谢临渊衣袖的手——那只手已经攥了太久,松开的时候手指僵成了钩状,一时半会儿直不回来。他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枕头上。
谢临渊还搂着他,没有松手。怀里这副身躯轻得不像一个怀了七个月的活人——没有肉,没有力气,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和胎。骨头硌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硌。那是晏辞的锁骨。
太医终于来了。一群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号脉、开方、煎药,忙成一团。周院判把完脉松了一口气——不是早产,是孕期过度虚弱引发的假性宫缩。开了安胎的方子,加了三钱杜仲,嘱咐不可劳累、不可受凉、不可忧思过度。
谢临渊站在床边,看着太医们忙碌,脸上的表情谁也看不懂。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那句"好"的时候,他心口像被刀绞了一样疼。他亲手在晏辞面前铺了一条路,告诉他走到头就能离开——但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堵墙。
但他说了。因为他知道,不给晏辞一个盼头,这个人随时会碎掉。等到晏辞发现他在撒谎的那一天——他宁可他碎在自己手里,也不要他在安胎药没喝完之前就碎在龙床上。
太医退下了。谢临渊把晏辞的被角掖好,看着他含着参片昏睡过去的侧脸。烛火照出颧骨下两道深深的阴影——那里以前是肉,现在只剩骨头。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在离脸半寸的地方停了。然后收回去,攥成拳。站起身走出寝殿。门口的银杏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他没有回头。
第114章虚假的承诺
从那天夜里开始,晏辞变了。
也不是变了,是他终于有了盼头。
他不再像一具没有魂的壳子,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谢临渊端来的安胎药他会皱着眉头喝下去,云溪喂的粥他也能勉强吃下半碗。脚踝的伤好得慢,但他偶尔会扶着床头站起来走两步,哪怕只是从床边走到窗边那么远,银链拖在身后叮当作响。
有时候他走完那五步,会在窗前多站一会儿。秋天深了,银杏叶子落了一地,金黄的铺在汉白玉栏杆下。他看着那些叶子,嘴角偶尔会出现一点弧度——不是笑,是放松。像是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被撬开了一条缝,有风漏进来了。
云溪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公子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力气,害怕的是这力气是拿一个承诺换的——而那个承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只是每次谢临渊来的时候,她看见皇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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