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年禁军练出来的,心里再慌,脊梁也不能弯。
"陆统领。"晏辞的声音很轻,"多谢。"
陆峥没有回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空了内容的壳。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晏辞一眼——不是无情。是不看了。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跟上去。他不能跟。他跟上去,路上就会被认出来。禁军统领带着一个逃犯出宫——他会被射成筛子,晏辞也会被抓回来。他只能送到这里。
晏辞转回头,走进了夜色里。
他的脚步踉踉跄跄的,扶着墙,每走一步都倒吸一口凉气。脚踝上的血透过布鞋的粗棉布渗出来,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个个浅红色的印子。可他没有停。他低着头,数着步子——左转是崇政殿夹道,直走是尚宝监侧门,侧门出去右转是御花园偏门。这些路他在脑子里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他从来没真正走过。今天是第一次。
他的身影消失在夹道的转弯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陆峥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脚边是那条银链,链扣上还粘着晏辞的皮肉,在烛火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弯腰,把链子捡起来攥在手里。凉的。沉甸甸的。像攥着一条死掉的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忠于大启的禁军统领了。他是个叛臣。天亮之后他会跪在谢临渊面前,说"臣失职",然后等一杯毒酒或者一把刀。但他不后悔。不是想通了——是撬锁的时候就已经不想了。
他转身走出偏殿。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灯笼晃了一下,光晕散了又聚。他把手里的钥匙串揣进怀里,往侍卫处的方向走——跟平时一样,步速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这一路上他把佩刀的刀柄握了无数次。每握一次,都在告诉自己:这把刀以后不是为了谢临渊拔的。
第125章深夜逃亡
夜色浓得像墨。
晏辞出了偏殿的门,冷风迎面灌过来,把他单薄的灰布衣裳吹得贴在身上。他打了个寒噤,却没有停。脚踝上的伤口被布鞋的粗棉布裹着,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但比起银链咬在骨头上的痛,这点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在脑子里铺开的地图,现在要一步步走出来了。
左转。崇政殿夹道。这条夹道长不过百步,两侧都是宫墙,墙面冰凉,他指尖扶着墙缝往前走,指尖被墙灰和碎砖渣硌得发麻。夹道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过去就是尚宝监的侧门。他停下来,靠着墙喘了一口气。胸口砰砰砰地跳,不是累的,是怕的。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布鞋的鞋底渗出了暗红色的印子,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他没时间管。他侧过身,贴着墙根从尚宝监的侧门绕出去——侧门没锁。陆峥来过。这个人做事,连这种细节都不会漏。
尚宝监后头是御花园偏门。偏门外头有侍卫站岗,但寅时换岗之前有半炷香的空档——这个空档陆峥昨晚探路的时候已经算过了。晏辞蹲在假山后面,等着偏门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一盏。光线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猫着腰从假山背后钻出来,贴着花坛的影子往前摸。脚踝踩到了一块碎瓦,咔嚓一声,他整个人僵住了。殿角站岗的侍卫往这边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只看到一丛紫藤架子在风里晃。收回了目光。晏辞喘了一口气,继续往前。
冷宫北角。紫藤架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