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很平,但殿里每个人——乳母、太监、门口伺候的宫人——都听得像个闷雷打在后脑勺上。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狠厉——但这种刻意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演戏。他用这张"狠厉"的皮盖着底下的焦灼和无奈,盖也盖不住。"不肯理朕,朕留着你还有何用?"
乳母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砖上咣的一声:"陛下!陛下饶命!"太监缩在门口,脸埋到胸口,心里已...
晏辞的眼睫颤了一下。
只有那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谢临渊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屏住呼吸等了半天——等晏辞转过来看他一眼、说一句话、哪怕是骂一句。可晏辞的眼皮颤完之后又安静了,目光重新沉回天花板上——那道龙眼金线,鳞片是暗金色的,光线下微微发着哑光。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手放在身侧,指节没有攥,掌心是松的。仿佛谢临渊威胁的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从他肚子里剖出来的那条命,不是陆峥拿命换出来的那个小人。
谢临渊等了三息。
没有反应。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糟的东西。失望——失望到说不出话,攥着谢景辰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孩子终于感觉到疼了,小脸皱起来,嘴巴一瘪,但没有哭——睁着大眼睛看着谢临渊,眼眶里蓄满了水,就是没掉下来。
"晏辞。"
晏辞没动。
"你当真不看?"
还是没动。
殿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窗外那棵银杏树上,一只乌鸦停了一下,拍了拍翅膀飞走了,影子掠过窗纸。乳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已经把缩着的身子缩到最小。
谢临渊盯着晏辞的侧脸——那张脸平静得像一面冻住的湖,没有波纹,没有裂缝。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谢景辰的小手从他掌心里滑出去,软塌塌地垂下去。他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走到门口,塞回乳母怀里。没有摔,没有扔,是塞。像塞一件没用的东西。
"把孩子抱走。"
乳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接住谢景辰,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连"遵旨"都忘了说。殿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谢景辰在乳母怀里开始哭了——刚才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哭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低沉沉的。
谢临渊没有走。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床,肩膀僵直。他的呼吸很重,但他在压——每一次呼气都在鼻腔里被拦了一下,变成一声闷闷的响。过了很久,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晏辞一眼。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怕有了表情就控制不住了。
然后他走了。
殿门在背后合上的声音很轻,合页上过油,不会响。但晏辞听见了。他听见的不是合页——是谢临渊走出去第一步之后脚步突然顿了一下,顿了大约半个呼吸的长度,又继续走了。他在等。等他回头喊他。
晏辞没有喊。
殿内重新归于安静。床帐上的龙鳞还暗哑地反着光,火盆里的炭烧成了暗红色,空气里飘着一股还没散尽的酒味和苦药味混合物。晏辞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表情,是压了太久没压住的痉挛。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地往里收,攥住身下的锦被。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乳母离去的方向。那个方向只有一扇关着的殿门。殿门外面,谢景辰已经走远了,哭声已经轻到听不见。但他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手指还攥着被子,没有松开。
第132章银链触动
谢景辰被抱走后,一连好几天没再来寝殿。
谢临渊也没来。但试探没有结束。打那天之后,谢临渊每天把谢景辰往寝殿里抱——有时候让乳母抱着站在床尾,有
', '')('时候直接把孩子搁在床边让他自己爬,有时候临走前故意留一句“叫父君”。各种排列组合都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