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那你别睡。数朕批了几本。""无聊。"
"那你教朕写字。\'逃\'的走之底再教一遍。"
晏辞看了他一眼。谢临渊脸上有一种很蠢的表情——装出来的严肃底下压着一点紧张。
"拿笔来。"
谢临渊铺纸研墨。晏辞用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一下走之底的走势。"拖出去,停一下,手放松。最后一提不是往上挑——是平着收。让笔自己离开纸。"
谢临渊照写了。捺收得轻了,墨不洇。
"比上次好。但\'兆\'写大了——左右不匀。"
"你以前在东宫教朕刻章时说——刻章跟写字不一样,写字是墨流下去,刻章是刀退出去。退比进难,因为手上要留力。"
晏辞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臣不记得了。"
"朕记得。那是你教的第一个字。"
"陛下退过吗。"
谢临渊把笔放下。墨洇开一小片。"朕没退过。这辈子不管打仗还是上朝还是对你——从来没退过。以为退了就是输了。现在知道不退才是输了。"
晏辞看着纸上新写的"逃"——走之底收得轻了很多。
外头飘起了细雪。不急不慢,落到桂花树上积不起来。
"今年冬天会很冷。"
"朕给你加一盆炭。""不用。冷一点清醒。"
谢临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朕明天还来。""随您。""路上朕想想——怎么让你枕头底下多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