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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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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后来他送了吗。"

"不知道。后来没再来过。"卢一刀合上印谱,"不过印谱上有他的名字——姓谢。那个年代姓谢的孩子来刻章,京城没几个。"

谢临渊没有说话。他把袖口里的榉木"临"字取出来放在桌上。"这是他现在刻的。"

卢一刀拿起来看了看。黄豆大的一枚,左耳旁加"品"底,刀刀见骨。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这个不是刻章。是刻人。"他把"临"字放回谢临渊手里,"三十年前刻的是田黄,这个人让你刻榉木——田黄是给人看的,榉木是给自己留的。他把你从田黄磨成了榉木,不容易。被刻的人翻了个面。"

谢临渊把榉木"临"字收回袖子里。收得很慢。

卢一刀从条案底下翻出几块石料。"既然来了——刻点什么。老规矩:想刻的人自己选石头。刻什么字自己想好,不花钱。花钱我就不刻了。"

晏辞选了一块拇指大的青田石。谢临渊选了块差不多的——比晏辞的高了半截,但粗了一圈。卢一刀看了一眼两块石头:"高的那块石质松,刻不好会崩。矮的那块紧实,好刻但吃刀。你们换不换?"两个人都说"不换"。

卢一刀戴上老花镜开始磨刀。磨石的声音很匀,不急不慢。刀磨好了,他先给谢临渊刻。谢临渊说刻"安"字。卢一刀没问为什么——刻章匠人的规矩,不追问字的意思。他下刀很快,青田石在他手里像豆腐,一刀下去就是一刀,从不补第二刀。

晏辞在旁边看。他想起当年在东宫刻"渊"字,三点水刻了三晚都像筷子,最后放弃了藏在枕头底下。后来谢临渊翻出来笑他,他生了半天闷气。那是他第一次刻章——也是最后一次,直到七年后的冬天重新拿起刀刻了个"临"。

"安"字刻完了。卢一刀吹了吹石粉,把章递给谢临渊。谢临渊看了看印面——"安"字的宝盖头刻得极舒展,下面的"女"字一捺稳稳兜住。他把章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盖在纸上。朱红底子,白生生的字口。一个"安"字,四四方方。

谢临渊把章收进袖子里。跟榉木"临"字并排放着。

卢一刀开始刻晏辞的那块。晏辞说刻"归"。卢一刀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这刀比刚才慢——"归"字笔画多,左边是"止",右边是"帚",中间没有空隙。刻到"帚"字的最后一笔,他的刀在石面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一提——收刀了。

"刻好了。"

一个"归"字,青田石的底,笔画干干净净。没有崩刀,没有补刀。

他把章递给晏辞。"这个字比刚才那个难。\'安\'是往外出,\'归\'是往回收。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能想清楚往哪收——更不容易。"

晏辞接过章。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六样变七样。玉佩,信,字条,枯桂花,印章盒子,离京批文,青田石"归"。从京城偏殿带到苏州,东西没少,还在加。

从铺子里出来天色还早。石皮巷的青石板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微暖。卢一刀送到门口,站在太湖石旁边眯着眼看他们走远。走了半条巷子回头——老头还在门口,花白胡子被风吹得翘起来。晏辞冲他摆了摆手,他也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进去,门没关。留了一条缝,里面传出磨刀的声音。

巷口枇杷树叶子油亮,花谢了大半,枝丫上挂了几个青绿的小果子——比黄豆大一点,硬邦邦的,离熟还早。

"以前有个刻章匠人跟臣说过——刻章跟写字不一样,写字是墨流下去,刻章是刀退出去。退比进难,因为手上要留力。"晏辞说。

谢临渊走了两步。"朕在东宫学刻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臣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只是不说。"

两个人沿石皮巷往回走。巷子深处有人弹琵琶,弦慢得不成调。巷口枇杷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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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块\'安\'字——刻得好。宝盖头兜得住,女字稳稳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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