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了一个多月的衣服,手上搓出了茧,皮肤被泡的皱皱巴巴的。
周高全都没看到。
明月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洗衣机轰隆隆地转完了一个程序,赵家阳把衣服捞出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机洗确实比手洗干净。被套上的灰渍全没了,床单也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不香,但跟霉味比起来可太香了。
他把洗干净的被套床单一件件抖开,抱在怀里摞了老高,只能露出半张脸看路,踉踉跄跄地走到晾晒的屋子。
这间屋子没有床,也没有家具,空荡荡的,天花板上拉了几根铁丝,正好用来晾衣服。
赵家阳踮着脚尖把被套搭上去,抖平整,又把床单展开,四个角扯平,挂在铁丝上。
一件一件挂完,他的手已经酸了,但看着整整齐齐晾了一屋子的衣服床单,心里还升起了一点点成就感。
出了房间,走廊里,刘婉容兴奋的声音从周高房间传了出来。
赵家阳好奇凑过去偷看。周高房间门没关。三个人坐在桌子旁,面前摆着那个周存山交换的笔记本电脑。
刘婉容和明月分别坐在周高两侧的椅子上,三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踩刹车踩刹车!要撞了!”刘婉容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不用刹车,看我漂移。”周高的声音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明月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模仿操控的动作。
赵家阳伸长了脖子,看到了屏幕。
屏幕上,一辆蓝色的跑车在公路上飞驰。过弯的时候车身微微侧倾,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效从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吱的一声,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往上冲。
赵家阳认出了那个游戏。
地平线4。
他最爱的赛车游戏。大学的时候他在宿舍里玩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赵家阳站在门口,手指扣着门框,手痒痒的,好想玩。
刘婉容欢呼了一声,明月也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周高往椅背上一靠,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正好跟赵家阳对上。
赵家阳立刻移开视线,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开了。
回到厕所,抄起拖布装作很忙的样子拖地上的水渍。
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一块,手里的拖把杆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在外面拖地,洗衣服,擦卫生间,他们在屋里开着跑车在风景如画的公路上飞驰。
万恶的资本家。
赵家阳深吸一口气,把拖把往地上一戳,用力地拖了起来。
拖完地,洗完衣服,一上午就过去了。
赵家阳看了看窗户外面。
那片已经被翻过的土地上,还堆着大量的根茎。有些被拔出来了,散乱地扔在地面上,有些还半埋在土里。
他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剩下的量,然后叹了口气。
按照昨天的速度,他至少还要干两三天。如果周高再给他加别的活,那就不一定了。
赵家阳把手插进头发里,胡乱抓了两下,开始准备午饭。
切菜的时候他听见走廊那边传来笑声。
刘婉容的声音,清脆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欢快,夹杂在游戏引擎的轰鸣声里,若隐若现。
周高偶尔也说一句什么,声音小,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赵家阳故意大力翻炒,锅铲撞击铁锅,发出很大的声音,试图盖过刘婉容和周高嘻嘻哈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