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会跟你去一趟。”说完,金发男人转身就走。
“那你赶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弗朗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德里安不答。
在师部的晚宴上,彼得跑过来对他说。
shelly小姐的弟弟出事了。
今天下午五点,夏聿安在意大利广场的托尔比亚克街被保安处的人逮捕了。
那条街两侧是铁路工人宿舍和印刷厂房,盖世太保一直把它列为巴黎法共抵抗组织的大本营,地下传单、秘密集会、武器藏匿点都集中在那几条巷子里。
这次被逮捕的人员里,就包括一位18岁的中国少年。
弗朗茨将剩下一小截的香烟丢在雪地上,靴尖踩上去,碾了碾,直到那点光在雪层里彻底熄灭。
他抬眼看艾德里安时,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你很清楚,我可不会选在凌晨三点半跟你叙旧,阿尔布雷希特少校。”
夏莉听出弗朗茨的语气有了变化,她抬起头,不安地望向恋人。
-为什么弗朗茨一定要在今晚带自己去保安处?
夏莉忍着头痛,一件一件回想,她在学校里,没有参加任何组织,没有做错什么。
晚上的搜查,聿安去了同学家,父亲和程凤仙也没有任何问题。
莫名的不安,让她往艾德里安胸口又靠近了些。
艾德里安双臂收紧,抱着她走回车上。
夏莉扭头,望向身后,发现弗朗茨正在看她。
视线相接的瞬间,那双幽暗的绿眼睛一眯,嘴角扯开凉凉的笑。
充满了警告意味。
女孩被吓得钻回艾德里安的怀里。
回到车内。
温暖的气流里,夏莉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在一点点融化。
头上的雪化成了水,身体开始忽冷忽热。
彼得递过来一条毛毯。
艾德里安给她擦拭长发。
夏莉双脚忽地抽痛,“嘶”得抽了口冷气。
她连忙弯腰,想脱掉脚下湿透的拖鞋。
这双鞋就仿佛粘上她了,甩不掉。
“别动,”艾德里安俯身握住女孩纤细的脚踝,替她将拖鞋脱下来,伸手一摸,袜子冻得有些硬,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男人顺手将她的袜子一并褪下,露出的脚背白得发青,指甲盖都变成了紫色。
“在外面站了多久?”艾德里安眉心蹙着,心脏揪紧。
当即用大手包住那双冰凉的脚。
夏莉被他手掌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又被捉回去。
“两个小时。”她小声道。
艾德里安眉头皱得更紧。
夏莉见状,用冻肿的指尖,抚了抚他的眉心,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眉峰。
轻松说道,“不要总是皱眉,次数多了,会长皱纹的。”
艾德里安不答。
莉莉的脚趾一直蜷缩着,因为冻僵了,舒展不开。他耐心地,挨个儿揉了揉,让它们慢慢恢复原样。
夏莉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些事,抿了抿嘴唇,心中好像被艾德里安舔了一口。
她说不出来的感觉,想扑进他怀里。
彼得担忧,频频回头,他从来没见过shelly小姐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从保温瓶里倒出一杯热咖啡,递给后座的女孩,“您还好吗?”
袅袅热气,熏在脸上舒服极了。
“谢谢你,彼得。”
夏莉双手捧着杯子,顾不得吹气,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库克手握方向盘,等她喝完,“少校,现在回去吗?”
彼得接过水杯,看向窗外,眉头紧锁。
弗朗茨正朝这边走过来,看不清神色,那身黑色皮大衣被风掀起下摆,在车灯中,明暗交错。
奥托被勒令站在原地。
弗朗茨在梅赛德斯前站了几秒,绕了一圈,走到夏莉那一侧,直接拉开了车门。
冷风灌进来,夏莉打了个哆嗦,一抬眼就撞进弗朗茨阴鸷的眼眸里。
她被吓得朝后退。
弗朗茨俯身,身体的阴影朝她压过去。
艾德里安眼神已然不悦,搂住女孩的腰,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长臂圈揽住她。
姿势充满了占有欲的戒备。
“女士,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我的办公室在福煦大街84号的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