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今天演的时候,确实这样做了。
不仅做了,还加了个小动作,松开手时,指尖在沈曜掌心很轻地停留了半秒,像是不舍,又像是犹豫。然后才迅速抽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那个细节剧本里没有,谢云深的标注里也没有。
是连眠自己加的。
而且加得恰到好处,把陆轻舟那种矛盾的心理,那种既想亲近又不得不推开的挣扎给演活了。
谢云深靠回椅背,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海选时连眠演“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眼神空茫却又有重量,像承载着看不见的故事;围读时他提出修改建议,语气温和但坚定,不卑不亢;对戏时,他说“陆轻舟应该更模糊一点”,眼睛很亮。
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
清晰得不正常。
正常来说,他不会记得这么多细节。
后半夜,连眠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他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里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床边一个人影。那人趴在床边,侧着脸,睡着了。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谢云深。
连眠想动一下,浑身却软绵绵的没力气。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输液针,又看了看谢云深。谢云深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床沿,手指蜷着。
连眠想,该给他盖件衣服。
他慢慢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想去够搭在椅背上谢云深的黑色外套,手指刚碰到衣角,力气就用尽了,手落下来,不小心碰到了谢云深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谢云深的睫毛颤了颤,但没睁眼。
连眠也没力气再动,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隐约传来车流声。医院走廊里,护士推着小车走过,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云深睁开眼。
他看着床上又睡过去的连眠,又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很轻,很短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谢云深回过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年轻的身影。连眠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睡相很安静,像个孩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拿出手机,给陈正发了条消息:
“连眠发烧住院,今天他的戏调一下。”
发送。
放下手机,谢云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算了。
管他正常不正常。
就这样吧。
第18章天台谈心
第二天下午,连眠出院了。
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膝盖的肿胀也消下去不少,只是走路时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医生开了消炎药和退烧药,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再着凉。
小雨来接他,手里提着个保温袋:“连老师,这是酒店餐厅熬的粥,您回去喝点清淡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