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外套拢紧。确实很暖和,而且有股很淡的香味,像雪松,又像干净的阳光。
“谢谢。”
“不客气。”谢云深又靠回护栏上,“接着说,你刚才说把真实的感受放大,具体怎么操作?”
连眠想了想:“比如昨天那场戏,我摔得很疼,膝盖像要裂开。但陆轻舟这时候不只是疼,他还有恐惧、绝望、不甘。所以我把疼这个感受作为基础,在上面叠加其他情绪,疼让他皱眉,恐惧让他呼吸急促,不甘让他咬牙继续跑。这样演出来,情绪就是立体的,不是单一的。”
谢云深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击。
“还有,”连眠继续说,“真实感受往往比设计的更细腻。比如我昨天跑的时候,雨水流进眼睛,我不自觉地眨了眨眼,这个动作剧本没写,但陈导保留了,因为很真实。人在雨里跑就是会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要完全依赖剧本,要相信自己的身体反应?”
“对。”连眠点头,“剧本是骨架,演员要给它填上血肉。而血肉来自真实的感受,生理的,心理的,都算。”
谢云深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继续吹,云慢慢移动。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应该是哪个剧组在拍古装戏。
“你这些话,”谢云深终于开口,“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爸。”谢云深看着远方,“他也是导演,退休很多年了。他以前常说,好演员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要把角色活成自己,把自己活成角色。”
连眠心里一动。他想起来,在这个世界,谢云深的父亲谢怀安是国宝级导演,柏林金熊奖得主。
“你父亲说得对。”他说。
谢云深转头看他,眼神很温柔,这个词用在谢云深身上有点奇怪,但连眠确实觉得,此刻的谢云深是温柔的。
“你也说得对。”谢云深说,“而且你说得更具体,更可操作。很多年轻演员缺的就是这个,他们太想演好,反而忘了演真。”
连眠笑了:“可能因为我没经验,所以更依赖直觉。”
“直觉很重要。”谢云深说,“但直觉需要训练。你的直觉……很准。”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连眠总觉得话里有话。谢云深看他的眼神太深,像要把人看透。
他移开视线,看向天边。太阳开始西斜,天空染上淡淡的橘红色。
“夕阳快来了。”他说。
“嗯。”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天边。云层被染成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远处的宫殿群在夕阳下轮廓分明,琉璃瓦反射着温暖的光。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连眠把谢云深的外套又裹紧了些,手指无意间碰到口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熟悉的蓝色钢笔字,谢云深的字迹。
“第十九场:陆轻舟与沈曜天台对峙,情绪层次:
1.初始的平静(伪装)
2.被戳破后的慌乱(真实)
3.慌乱后的绝望(真实)
4.绝望后的平静(伪装回归)
注意:第四层的平静与第一层不同,是破碎后的拼凑,要有裂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连眠可能会如何处理?期待。”
连眠看着这张纸,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有些发毛,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他抬头看向谢云深,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夕阳,侧脸在余晖中镀上金色。
“谢老师,”连眠开口,声音很轻,“这张纸……”
谢云深转过头,看到他手里的纸,表情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自然,伸手接过:“写的时候顺手揣口袋里了,忘了拿出
', '')('来。”
他说得很随意,但连眠注意到,他接过纸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抢过去的。
“您……一直在分析陆轻舟?”连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