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的响。
顾丞站在廊下,看着那扇门关严了,灯从窗纸后面透出来,橘黄色的一团,被风晃了一下又稳住。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不知怎的,他突然从袖袋里摸出一截新买的麻绳,粗粝的,颜色暗沉,和旧的那根缠绳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麻绳在指间绕了两圈,然后收好。
———
院门内,顾倾靠在门板上,仰着头闭了一会儿眼。
身上那股燥热终于退了大半,只剩下皮肤表面一层细密的潮意,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刚才攥顾丞手腕时用力过度的红痕,指腹微微发麻。
他慢慢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那个叫097的。”他开口,声音哑着,尾音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喘意,“你出来。”
系统空间里,097伸了个懒腰,尾巴尖卷了卷,慢悠悠地冒出来:【在呢,宿主找我什么事?】
“你那个破属性,”顾倾咬字很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没有办法暂时压住?我总不能每次出门办正事都像今天一样。”
097语气无辜道:【没有哦,这个属性是永久的,和你的呼吸心跳一样。情绪波动越大,效果就越明显。好消息是你只要……保持心平气和,多行善事,就不会有太大反应。】
顾倾没说话。
他站在门板后面,低着头,手指还搭在门闩上。
廊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摆轻轻晃动。
过了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
“行,”他说,“我记住了。”
097才不信这个人说的话,它把顾倾当前的数据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恶意值”那一栏的数字比昨夜降了一些,但降得不多。
还是很高啊。
它把面板关掉,拿尾巴把自己围起来,下巴搁在前爪上,不再出声。
对付这个宿主就是多说无益,直接上强度就好了。
顾倾站直了,抬手解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
他走到铜盆前掬水洗了把脸,凉水扑在皮肤上,激得他整个人微微一颤,那股残存的燥热又退了一层。
他抬起头,铜镜里映出一张被水浸过的脸,眉毛和睫毛上挂着水珠,眼底那层薄红已经褪了,瞳仁的颜色在烛火下比平时更深,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深蓝琉璃。
第二天一早,顾倾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纸外面已经大亮了,阳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
他坐起来,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看见几个小厮正蹲在院子角落里清理一口被风吹倒的花盆,碎瓦片和泥土散了一地。
为首的那个小厮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行礼:“大公子,吵着您了,小的们马上收拾好。”
顾倾“嗯”了一声,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碎瓦片旁边一小块湿泥上,泥里印着半个鞋印。
“二公子来过?”
小厮愣了一下:“啊?没、没有吧……小的们没注意。”
顾倾没追问,转身回了屋。
他素来不喜其他人近他的身。
今日洗漱换衣的时候系腰封的时候手指在带子上多绕了一圈。
对着铜镜照了照,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然后推门出去了。
经过东院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院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练剑的声音。
他在门外站了会,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正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