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
但那点不同,远不足以抵消他积攒了半辈子的野心和手段。
都毁了。
全毁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锁链,银白色的链条在烛火里泛着冷光,内里的绒布贴着皮肤,柔软得近乎温柔。
他攥了一下拳头,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系统空间里,097尾巴尖一下一下敲着面板,欲言又止。
它想给顾倾发布任务,"逃出去"、"重新掌权"之类的。
但它翻了半天任务库,发现那些任务全部标灰了,底下有一行小字:"该任务与当前世界线冲突,不可发布。"
它愣了好久。
其实它好像可以走了,因为顾倾现在威胁不到谁了。
它检测到顾倾其实内心平静得很。
只是憋着一股气。
一年后的春天,山庄外面的桃树开了花。
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吹着往院子里飘,有一些飘到了窗台上,被夜露浸湿了黏在木纹上。
陆长空是在一个傍晚到的。
他换了便装,只带了两个亲信,沿着那条窄窄的土路走进村子的时候,夕阳正从山脊上落下去,把整片山谷染成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没有直接去山庄。
让亲信先在村里住下来,打听了几天,确认了山庄的主人确实是顾丞之后,他才在某个没有月亮的夜里动了身。
功夫底子还在,翻墙进院子的时候落地很轻,靴尖只踩了一片落叶。
他顺着回廊往深处走,一路避开了两拨巡夜的人,最后在一扇雕花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缝里透出一点烛光,极淡的,像屋里的人只点了一根蜡烛。
他抬手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
门扇无声地敞开一道缝,烛光从缝隙里溢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气运之子罢了,想干什么直接就成功了。
陆长空侧身进去,轻轻合上了门。
屋里很安静。
烛台放在桌上,火苗不大,把整个屋子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
床榻靠墙摆着,帐子半垂,露出里面坐着的人。
顾倾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头,膝盖上摊着一卷纸,手里握着一支笔。
他看起来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了。
皮肤白了很多,白到在烛火里几乎透明,能看见手腕内侧青色的血管。
下巴尖了,褪去了从前那种锋利的棱角,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温润。
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褂,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薄薄的胸膛,看得出来里面没穿其他衣服。
脚踝上锁着两根银色的链子,链子末端拴在床柱的铜环上,随着他手腕的动作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碰撞。
听见门响,他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大概是以为顾丞回来了,懒得抬眼。
陆长空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烛火在他睫毛上投下的小片阴影,看着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着浅粉。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顾倾。"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的哑。
顾倾的笔停了。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门口的人身上,目光从那张一年没见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写字。
"陛下怎么来了。"
语气平淡,仿佛自己没被锁在屋里,仿佛来人只是顺路串个门。
其实只有他知道,这一年来,除了顾丞他没再见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