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静则把锅铲往锅里一搁,腾出手把手机从脖子上拿下来。
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到晚折腾些破事。”
', '')('戚曜听不清魏素争在那边又说了什么。
但他听清了严静则那句“就算我有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语气挺冷淡的,挺干脆的。
戚曜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
更不是滋味了。
他转身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一本练习册发呆。
他十八岁。
十八年的人生,长在一个不甚有爱的原生家庭里。
没学会怎么表达,没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
他所有的情绪,全都宣泄在学习上。
所以他在学校从来不跟同学聊家里的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严静则说那些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之类的话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太丢人了,太矫情了,太不像他了。
每个人,都曾经踮着脚尖,企图触碰到更成熟的人这几个字。
所以他每次开口,说出来的都是别的。
“以后不要来接我了。”
“他们认出我来了。”
“其实有点影响我的学习。”
这些,都不是他想说的。
戚曜想起今天大课间的事。
他在教室做题,做着做着,大课间的铃声打了。
有些同学开了智能显示仪看娱乐节目,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严静则今天那个座谈会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他说最近在拍的那个剧……”
戚曜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教室前面那个挂在黑板中间的电视。
屏幕上,严静则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坐在那里,对着一排话筒说话。
笑得挺客气的,是那种对外人疏离的笑。
虽然哥好像也没怎么对他笑过。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严静则了。
自从开始拍那个剧的第四集以后,严静则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剧情进入到高潮,严静则和高之凛的演技也要更加精进。
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不回来,夜不归宿都是常态。
戚曜知道,严静则对待工作就是这样认真。
他理解,但是他不得劲儿。
“但是,我本来就是被打包丢过来的。”
这么一想,更不得劲儿了。
戚曜盯着练习册上的一道数学题,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别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哥不要我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严静则接了这个麻烦,给他地方住,给他交了学费。
还每天……不,不是每天,是偶尔回来给他做顿晚饭。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很满足了,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他没有资格要求更多了。
“吃饭了。”
严静则端着两盘东西从厨房出来了。
一盘红烧鱼,一盘炒青菜。
严静则最终还是绕道去超市,买了没有降价的鱼。
他是个守财奴,但是在孩子这方面从不亏欠。
“完全是那种很老一辈的长者形象。”
戚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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