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但能生下孩子的,只有皇上。这是宫里的铁律,从大昭朝延续至今,几百年没变过。后宫的嫔妃、宫女,只能为皇上生孩子。若是和别人私通,那就是杀头的大罪,诛连九族的那种。
那这个婴儿是谁的孩子?
第4章梁烨
林怀安从冷宫送完最后一顿残羹回来,整个白日都心不在焉。
菜刀切偏了指尖,血珠渗进白菜帮里;灶上煨的骨头汤熬干了底,焦糊味漫了半个膳房;午后给五皇子送膳点,竟险些走错宫门。这些失误在他入宫两年来从未有过。
“怀安,”王德海在廊下叫住他,圆胖的脸上眉头紧蹙,“你今日怎么回事?魂丢了?”
林怀安低头看着鞋尖上新磨破的洞,声音压得极低:“王公公,奴才有件事想跟您打听。”
“说。”
“冷宫西三所那个婴儿……是谁家的?”
王德海的脸色骤变。他把林怀安拉到庑廊最深的角落,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问这个做什么?”
“奴才每日送饭,总要知道送的是谁。万一……万一出了事,奴才也好知道该往哪儿报。”
“报?”王德海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那地方的人,死了都没人收尸,你往哪儿报?”
他盯着林怀安看了好一会儿,见少年执拗地垂首站着,终是叹了口气。
“六皇子,梁烨。生母沈美人。生产那夜雷电交加,血崩而亡。钦天监当场卜卦,说此子‘天降震霆,克母焉祥’。陛下当时就恼了,连名字都懒得取,随手翻了《诗经》指着‘烨烨震电’这句,说‘就叫烨吧’,然后让人把孩子扔进了西三所。”
林怀安的心脏狠狠一跳。
皇子。陛下的血脉。
“可怜哪,”王德海摇头,“生在皇家,还不如生在寻常百姓家。这事儿你知道就罢,烂在肚子里,千万别往外说。尤其别说是杂家告诉你的。”
“奴才明白。”
林怀安躬身退下,转身时脸上那点恭敬的笑意瞬间冰封。
烨烨震电。
原来名字是这么来的。不是恩宠,是厌弃。
他走到御花园的枯井边,蹲下身,借着井水倒影看自己的脸。十二岁的少年,眉眼还留着林家清俊的轮廓,可是眼神冷的像冰一样。
“父亲,”他对着水面低语,声音哑得不成调,“您看见了吗?儿子找到路了。”
水面荡开涟漪,倒影碎了。
当晚,林怀安又去了西三所。
这一次不只带着残羹。他从御膳房偷了半块干净的饽饽,用油纸仔细包好,又用攒了三个月的铜钱,从倒夜香的太监那儿换了小包劣质红糖。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婴儿正趴在破絮堆里,小手在空中抓挠。听见动静,他转过头,黑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颗星子。
林怀安点亮偷藏的蜡烛头。昏黄的光照亮方寸之地,也照亮婴儿肚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溃烂——已经发黑流脓,腐臭味混着血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干净棉布、盐水、还有从太医院外垃圾堆里翻出的几片车前草。记得医书上说这玩意儿能消炎。
“可能会疼,”他对着婴儿说,像在商量,“你忍着点。”
婴儿当然听不懂,只睁着眼看他。
林怀安用盐水浸湿棉布,轻轻擦拭溃烂处。婴儿疼得一哆嗦,却没哭,只小嘴瘪了瘪。林怀安手下动作更轻,将嚼烂的车前草敷上去,再用干净布条缠好。
做完这些,他额上已是一层薄汗。婴儿却伸出小手,抓住了他正在系结的手指。
那么小的手,冰凉,却攥得很紧。
林怀安僵住了。
他想起刑场上,父亲被拖走时最后
', '')('回望的那一眼。想起母亲声嘶力竭地哭泣,塞进他手里的那双绣着玉兰的鞋。那鞋很小,是给妹妹的,可妹妹没等到穿,就和母亲一起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