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轻柔,“还有。”
婴儿吃得很急,呛得咳嗽,小脸憋红。林怀安慌忙拍背,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喂完小半碗,他不敢再喂,怕撑着。
婴儿也不闹,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林怀安鼻子一酸,别过脸。这见人就笑的模样,和他妹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宝宝,”他哑声说,“哥哥对不起你。”
他说的不是这个孩子,是那个再也见不到的妹妹。婴儿不懂,只伸手够他的脸,冰凉的手指贴上他湿润的眼角。
他俯身,在婴儿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
“哥哥在呢,”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婴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以后……哥哥护着你。”
日子一天天过。白天,林怀安在御膳房当值,管账、核单、应付各宫挑剔的管事。夜里,他去西三所,喂食、换药、哄睡。
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眼底青黑越来越重,人也瘦得厉害。但每次推开那扇门,看见婴儿朝他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那些疲惫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婴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吃米糊,营养不够。孩子越来越瘦,小脸尖尖的,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黑亮。
奶。他需要奶。
御膳房看管严,他不敢动。但御兽苑有几头进贡的奶羊,专供几位有幼子的妃嫔。
那也是皇子应得的。梁烨也是皇子。
观察三日后,林怀安在第四天夜里行动。他揣着小瓦罐翻进御兽苑,脚踝在落地时崴了一下,疼得钻心。他咬牙忍着,一瘸一拐摸到羊圈。
奶羊温顺,任他动作。奶水淅淅沥沥流进瓦罐,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怀安心一紧,手下一重,羊“咩”地叫出声。他慌忙躲到羊棚后,屏住呼吸。
灯笼的光晃过来,守夜的老太监醉醺醺地喊:“谁在那儿?!”
林怀安蜷在草堆里,怀里瓦罐没抱稳,滑了一下磕在地上。
“叮”的一声轻响。
“谁?!”灯笼直直照过来。
完了。
林怀安闭上眼,等着被抓。
“张公公,是杂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德海提着灯笼从院门走来,圆胖的身子堵住了大半光亮。他看了眼羊棚后的阴影,语气如常:“逮着贼了?”
“听、听见动静……”老太监酒醒了大半。
“许是野猫。”王德海从袖中掏出个小酒壶塞过去,“新得的烧刀子,暖暖身子。”
老太监眉开眼笑地走了。
等脚步声远,王德海才走到羊棚后,看着草堆里狼狈的林怀安,叹了口气。
“出来吧。”
王德海的值房里,门一关,隔绝了外界。
“你知道偷御兽苑的东西,是什么罪吗?”王德海坐下,没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着他半明半暗的脸。
“杖二十,逐出宫。”林怀安跪下来,瓦罐放在脚边。
“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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