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小太监,“带林典簿去他的值房,再把规矩给他讲讲。”
值房很小,一桌一椅一榻,外加一个书柜,便是全部。窗外是株老槐树,枝叶在雨里沙沙作响。
“林典簿,这是司礼监的规矩册子,您看看。”小太监递上一本薄册,“前院的事不复杂,每日就是整理各处送来的奏章、题本,分门别类,抄录归档。但有几样要注意——”
“第一,内阁送来的票拟,原件不动,只抄副本。抄完立刻交还,不得延误。”
“第二,皇上批过的奏章,叫‘红本’,要单独存放,不得外借。”
“第三,”小太监压低声音,“一句话、一个字,都能要人命。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剜了眼也得装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缝了嘴也得咽回去”
他说得又轻又冷。
林怀安点头:“知道了,多谢提点。”
小太监走后,他坐在那张硬木椅上,环顾这间斗室。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就是司礼监,内廷最有权势的衙门。父亲当年为官时,常说“司礼监批红,内阁票拟,内外相制”,可见其权柄之重。
如今,他竟进来了。
不是因为他是林守正的儿子,不是因为他在刑场死里逃生,而是因为——他写了一手好字。
多么讽刺,又多么……合理。
文书房的日常
在司礼监的日子,枯燥而规律。
每日卯时,林怀安起身,都会感受到胸口的刺痛。
他跟梁烨说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在梁烨的眼泪下退步
他的殿下什么都好,唯独睡觉时.....喜欢叼着东西......
林怀安捂住懊恼的脸,小狗崽,一边用嘴不够,另一边还紧紧霸占着
林怀安一看时间来不及,快速给茶壶装好热水,准备好吃食,急忙赶去司礼监点卯。
辰时,文书房开始忙碌。各处的奏章、题本如雪片般送来,堆成小山。林怀安和另外三个典簿,负责初步整理:按六部、按地域、按紧急程度,分门别类。
然后,是抄录。重要的奏章要抄副本,一式三份,一份送内阁,一份存司礼监,一份归档。不重要的,则简单登记,存放备用。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极考验眼力和心思。哪些奏章要紧,哪些不要紧;哪些该详抄,哪些可略过;哪些该立刻送,哪些可压一压——全在一念之间。
林怀安学得很快。不过半月,他已经能熟练地分辨各类文书,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些门道。
比如,工部请修河堤的奏章,往往附带请求拨银;兵部请调粮草的题本,会暗示边关吃紧;而各地巡按御史的密奏,则常藏着弹劾与告发。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需整理,抄录,归档。像个没有思想的工具。
直到四月中旬——
林怀安奉命整理一批旧档。在《天启十二年北疆军需簿》的夹页里,发现了几张染血的纸。
血是褐色的,已经干涸,可纸上的字迹,触目惊心:
“九月二十,北疆军饷二十万两,实到十万。问押运官,曰‘途遇流匪,损十万’。然同期户部记录,并无此笔调拨。银从何来?疑为河工银挪用。林守正天启十二年十月初三”
下面是另一行字,笔迹慌乱:
“林大人,此事关乎国本,切莫再查!赵尚书已下严令,凡涉及北疆军饷、河工银者,一律……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写得又重又狠,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怀安握着这几张纸,浑身发冷。
父亲不仅查了河工银的漂没,还查到了北疆军饷。而这两笔银子,被人挪用了。至于挪用去做了什么,父亲不知
', '')('道,但写了“关乎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