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家世受皇恩,一门两国公,荣宠至极。陛下何曾亏待于你?皇后主理中宫,你执掌北疆重兵,已是人臣之极。可你们是如何报答君恩的?贪墨边饷,戕害百姓,结党营私,如今更敢带甲逼宫,擅行废立。这是谋反,是篡逆,是诛九族的大
', '')('罪!”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一句比一句高亢,在如林的刀枪前回荡,字字泣血:“老夫在朝六十余载,历经三朝,见过的忠奸善恶,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可像你这般狼子野心、毫无廉耻的国贼,老夫当真是开了眼。你以为凭着这几千把刀,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就能让史笔为你转弯?痴心妄想。你周崇之名,必将遗臭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张明远。”周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机迸现,如寒冰凝刃,“本公念你年老昏聩,不与你一般见识。你若此刻迷途知返,跪地请罪,拥立新君,本公或可念在你往日苦劳,饶你不死,许你致仕还乡,苟全性命。若再执迷不悟……”
“呸。”张明远不等他说完,一口浓痰狠狠啐在光洁的地砖上,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剧烈抖动,“老夫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义事。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岂能跪你这等国贼逆子。要杀便杀,老夫今日就站死在这里,也好过日后在九泉之下,无颜见列祖列宗,无颜见先帝。”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官袍前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对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嘶声吼道,声震屋瓦:“来啊,朝这儿来。让天下人都看看,你定国公周崇,是如何用刀枪堵住忠臣之口的。”
右边剩下的那六七名官员,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恪、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文忠等人,见状也纷纷挺直了胸膛。他们有的面色惨白却目光坚定,有的咬紧了牙关,有的甚至向前踏了半步,与张太傅站得更紧了些。尽管人数稀少,尽管在锋利的刀枪和数千杀气腾腾的精兵面前渺小如蝼蚁,但他们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视死如归的气节,像几根深深扎入岩石的钉子,任凭狂风骇浪,岿然不动。
周崇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寒光四溢,杀意已凝为实质。他缓缓抬起右手。只要这只手落下,那几位孤臣顷刻间便会化为肉泥。左边的官员中,有人不忍地别过脸,有人恐惧地闭上了眼。张明远昂着头,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解脱般的、充满嘲讽的平静笑意。
梁烁站在另一边,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他死死盯着周崇那只即将挥下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高台上的周皇后,嘴角已勾起一抹冷酷而快意的弧度。
就在周崇的手即将挥落、千钧一发之际,殿内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
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厚重的宫门,清晰地传来。
林怀安心里一声冷笑,老狐狸,终于舍得出场了。
周崇挥到一半的右手猛地僵在半空。他脸上的志在必得和冷酷杀意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猛地扭头。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乾清宫那两扇蟠龙金钉朱漆大门。
门正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一道穿着明黄常服的身影逆着殿内昏暗的光线,出现在门口。是皇帝梁璋。他面色红润,步履稳健,目光清明,哪有半分突发心疾、昏迷不醒、命在旦夕的样子。
周崇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周皇后站在高阶之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和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她死死盯着那个本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此刻却好端端站在这里的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你不是中毒了吗?你……”
梁璋没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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