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锋利得惊人,直直看向台阶上的周皇后。他手中,捧着一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蓝皮册子。
周皇后看见那本册子,瞳孔骤然收缩,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她面上仍强作镇定,甚至浮起一丝冰冷的怒意:“烁儿,陛下尚在病中,需要静养。你有何事,不能稍后再禀?非要在此刻搅扰?”
梁烁在丹陛下站定,微微抬高手中册子,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清那深蓝色的封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大皇子梁烁,弹劾定国公、北疆经略使周崇,贪墨天启十二年青州河工银三十万两,致使大堤溃决,三万百姓罹难;私吞北疆军饷,致使边关将士冻馁,死者逾千;更于北疆私蓄兵甲,图谋不轨。罪证确凿,皆在此账册之中。此乃动摇国本、祸乱江山之重罪,臣不敢有片刻延误,必须即刻面呈父皇,请父皇圣裁决断!”
他将“账册”二字,咬得极重。
周皇后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她死死盯着梁烁手中那本册子,仿佛那是条毒蛇。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却更显尖锐:“梁烁!你、你好大的胆子!定国公乃当朝国丈!你竟敢手持不知从何处伪造的所谓‘罪证’,在陛下病重之时,于大庭广众之下诬告重臣,诋毁嫡母!你这分明是见陛下有恙,便急不可耐地排除异己,意图不轨!此乃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梁烁迎着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神色未有半分动摇,语气依旧平稳:“皇后娘娘,臣弹劾定国公,所依乃是铁证。娘娘若心中无鬼,坦然无私,又何必如此急怒,阻拦臣面圣呈证?父皇虽在病中,然耳目未闭,心智未失。此等关乎国本、涉及数万军民性命之大案,父皇定然关切。请娘娘,勿要再阻。”
“你!”周皇后被他这番绵里藏针的话顶得胸口发闷,一时语塞。她看着梁烁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下面无数道或惊疑、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强撑着皇后的威仪,厉声道:“本宫看你是被奸人蛊惑,失心疯了!陛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禁军统领何在?大皇子殿前失仪,惊扰圣驾,给本宫拿下!”
宫墙两侧的禁军动了动,几名将领面露迟疑,看向禁军统领。统领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上面有朵花,对周皇后的命令置若罔闻。
周皇后的脸色彻底变了,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她不敢置信地瞪着那个统领,又扫过那些沉默如铁铸的禁军士兵,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攫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因惊怒交加而尖锐变形:“你们……你们都要反吗?!”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的、拖着长长尾音的急报,自宫道尽头撕裂空气传来!一个浑身浴血、头盔不知丢在何处的侍卫,连滚爬爬地冲上广场,扑倒在地,嘶声喊道:“定国公、定国公周崇,打着‘清君侧、除妖妃、立嫡嗣’的旗号,率北疆精兵三千,已冲破午门,杀进宫来了!此刻、此刻已过了金水桥,正朝乾清宫杀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开!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和惊恐!官员们骇然色变,有人尖叫,有人瘫软,有人下意识就想往宫外跑,却被混乱的人群堵住。
周皇后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一股狂喜混着扭曲的激动猛地冲上她的脸颊,将那惨白染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她猛地挺直了腰背,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指着下面脸色骤变的梁烁,声音因激动而拔高、颤抖:“听到了吗?梁烁!你听到了吗?!定国公来了!他是来清君侧的!是来拨乱反正的!你完了!你们这些勾结妖妃、祸乱朝纲的逆党,统统都完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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