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梁烁的阴险,恨赵皇贵妃的伪善,恨梁璋的草率,更恨梁烨的倔强。可他最恨的,是他自己。是他没有护住梁烨,是他让梁烨暴露在那些豺狼的目光之下,是他没有在梁烨开口之前拦住他。
', '')('他恨得牙齿打颤,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宴席散了。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人赞叹六殿下有胆识,有人担忧六殿下年幼难当重任,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无表情。林怀安站在殿侧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宴席终散。
梁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第一个离席。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栖梧殿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袍角在夜风中翻飞。
林怀安落后几步,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挺直,只是那脸色在宫灯摇曳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回到栖梧殿,挥退所有宫人。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烨猛地转身。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骨开阔,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眼眸里燃烧着混合了兴奋、叛逆和某种证明意味的火焰,如同深冬旷野里两点不肯熄灭的星火。那眼尾微微上扬,收束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张开嘴,那两颗小虎牙在唇间一闪,唇珠微微嘟起,似乎想说什么。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林怀安的声音率先响起,声音尖锐。
梁烨被这冰冷的语气激得一怔,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抿了抿唇,那颗圆润的唇珠被抿得微微发白,那两颗小虎牙轻轻咬着下唇,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知道。但我不是废物,我能……”
“你是不是废物,我清楚。”林怀安打断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梁烨的心口上。他的声音越发咄咄逼人,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敲进梁烨的耳膜。“淮北水患,数十万流民,缺衣少食,疫病横行。你去,你拿什么去安抚?拿你这皇子身份?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会在乎你是谁?那些盘踞地方的官吏乡绅,会把你一个十六岁的皇子放在眼里?薛绍带三千兵,护你一人周全或可,弹压数十万流民?杯水车薪。”
他走到梁烨面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梁烨能看清他眼中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还有那深处一丝极力掩饰的恐惧。
“大皇子举荐你,安的什么心,你看不出?赵皇贵妃顺水推舟,为的又是什么,你想不明白?”林怀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他们把你推到火上烤,把你架在悬崖边。成功了,功劳是别人的。失败了,或者你死在路上、死在灾区,谁会在乎?一句‘年幼识浅,不幸罹难’,就能抹去一切。你的命,在他们眼里,轻如草芥。”
“我不在乎!”梁烨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刺得心头火起,那是被看轻、被否定的恼怒,还有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上扬的弧度更加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我知道危险!我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可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不是任人拿捏的废物!我能做事、能做成事!”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狭长眼眸里翻涌着更浓烈的、滚烫的情绪,声音低下去,却更加执拗:“我不喜欢大哥看你的眼神。”
林怀安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那双眼睛黏在你身上!”梁烨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怒,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原始的暴怒,:“他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咬着牙,那两颗小虎牙紧紧压在下唇上,唇珠被挤得发白,整个人像一头竖起瞳孔的狼。“我讨厌那种眼神。我要让他知道,你不是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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