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就在这时,林怀安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眼下并无确凿证据指向皇贵妃娘娘,若贸然定罪,恐寒了人心,也恐真凶逍遥法外。”
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生着一张极好看的脸,眉骨英挺,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利落如刻,偏偏又生了一双温润无害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像一泓秋水,让人觉得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出于善意。
他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公允不过的事,“但凡事做过,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不如将安寿宫与钟粹宫都查上一查,若果真与皇贵妃娘娘无关,也好还娘娘一个清白。”
赵皇贵妃原本跪在地上,听到前半句时,心头还微微一松。待听到后半句,她的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林怀安:“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开口查本宫的钟粹宫?”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这凝重的空气,“本宫清者自清,用不着你来献殷勤!陛下,这阉奴分明是在借机陷害臣妾,陛下万万不可听信他的谗言——”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因为她对上了梁璋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温和与纵容,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梁璋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在她听到“钟粹宫”三个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开口带不容置疑的威严:“高德茂。”
“奴才在。”
“你带人,去钟粹宫和安寿宫,细细地查。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给朕查清楚了。”
赵皇贵妃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德茂领命而去。她忽然转过头,死死盯住林怀安。那个阉人依旧垂手站在那里,姿态恭谨,低眉顺眼。在烛火的阴影中,她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到一刻钟,高德茂便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两名内侍,一人捧着一只锦盒,一人捧着一只托盘。他的脸色有些惶恐。他跪在梁璋面前,将两样东西举过头顶:“陛下,奴才查获两样物证,不敢擅断,请陛下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