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烨微微颔首,像是对这句评价的礼貌回应:“娘娘客气。”
李贵妃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偏殿。她的脚步声在甬道中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草丛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草叶间伸出来,抓住了窗沿。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节却攥得发白。接着,林怀安从草丛中撑起身来。他努力用上半身的力气将自己拖了起来,下半身完全使不上力。双腿软得像浸透了水的麻绳,拖在身后,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衣裳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发间还夹着一片枯叶。脸颊被草叶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梁烨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拉,而是一撑窗台,翻身跳了出去。靴底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蹲下身,一只手托住林怀安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林怀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落叶,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没有一点力气。
林怀安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动作迟缓而笨拙,手指不太听使唤,拍了两下便放弃了。他又伸手摘下发间那片枯叶,指尖捏着叶柄,在月光下端详了一瞬,然后松手,任它飘落在地。
梁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藏得够隐蔽的。”
林怀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双瑞凤眼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你扔得也够利索的。”
夜晚,两人回到了梧桐殿。
林怀安躺在榻上,药效还未过去,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看见梁烨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伸向梁烨的额头,想要替他擦去那滴汗。
梁烨的眼神暗了一瞬,像是有乌云掠过天际。他伸手握住林怀安那只不听话的手腕,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别乱动。”
林怀安被他拍得一愣,随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林怀安岔开话题:“云苓怎么样了?”
梁烨低声道:“我让人送她去医治了。这次多亏了她,替我们争取了时间。”他顿了顿,“云苓那丫头,最喜欢银子。”
林怀安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你应该多赏她一些。”
梁烨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喜欢银子。”
林怀安又点了点头。
梁烨忽然俯下身,嘴唇贴住林怀安的喉结,牙齿轻轻咬住,含混地说:“母妃,孩儿没有现银了。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你了。”
林怀安被他咬得一颤,却没有躲,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个母亲纵容孩子胡闹的、带着几分餍足的笑。
“你这个……”小狗崽!
梁烨蹭了蹭林怀安的胸口,脸埋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林怀安着梁烨的后脑,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不是轻拍,而是沿着梁烨的脊背慢慢滑下去,从颈椎到腰椎,指节微微用力,仿佛在丈量他脊骨的每一节凸起,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藏已久的、不许任何人触碰的珍宝。
“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死。”梁烨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压抑的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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