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滚烫的、近乎执拗的光，“我想要成为皇帝，就必须需要薛家的助力。”
林怀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他知道梁烨说的是对的。梁烨本来就应该成为圣明天子，登基，大婚，开枝散叶。他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皇后。这是林怀安这辈子都无法给予他的一切。一股浓厚的悲哀从林怀安心底涌起，像潮水漫过堤岸，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所以我许了薛家皇后之位。”梁烨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怀安的脸色。他看见那双向来平静的瑞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破裂。他的心猛地揪紧了，连忙收紧手臂，将林怀安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又低又软，像在哄一个即将碎掉的瓷娃娃。
“夫人，除了你，谁能做我的皇后呢？”他的嘴唇贴着林怀安的耳廓，热气拂过那片薄薄的皮肤，“我许的，是未来太子的皇后之位。”
第36章太子
“太子？”林怀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掐住梁烨的脖颈。指节陷进皮肉，指甲刺破表层，四个月牙形的血痕渗出血珠。他的手背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梁烨没有躲。他往前凑了凑，把喉结更深地送进林怀安的掌心，声音被挤压得沙哑：“帝王需要太子，维持王朝稳定。到时候我从宗族过继，立太子。”
林怀安的眼睛红了。不是通常的红，是眼白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血丝，像碎裂的瓷器上的纹路。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让它掉下来。
梁烨说：“到时候太子正妻便是薛家。薛家不就可以出皇后了吗？”
林怀安看到梁烨脖子上的伤痕，忍不住松开了手。手指一根一根离开梁烨的脖颈，垂在身侧，指尖不断发颤。他不可自控地从骨髓里渗出来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他恨的不是梁烨，是他自己。亲父子尚且会父子相残，更何况是过继来的孩子？是他剥夺了梁烨做父亲的权利。是他这副残缺的身体，让梁烨这一生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血脉。
梁烨伸出手，手掌贴上林怀安的腹部，掌心滚烫。“母妃，要是能生。儿臣这么努力，早就怀上了。”他依恋地躺进林怀安的怀里，蜷缩起来，膝盖抵着林怀安的腰侧，脑袋枕着他的胸口，缩成一个婴儿模样。
林怀安没有说话。他的手臂收紧了，把梁烨箍得死紧，紧到梁烨的肩胛骨硌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着梁烨的发顶，鼻子埋进那片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想放手。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可他做不到。他宁愿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也不愿意把梁烨从怀里推开。
除了结婚生子，他可以把全天下都捧在梁烨的面前！
“不过，就算母妃能生，我也不会让母妃生。”他的声音闷在林怀安胸口，含糊而柔软。
他嘴唇紧贴着，用力啃咬。动作贪婪又霸道，脸上却透着孩子的天真。“这个世上，母妃只能有我一个孩子。”
林怀安像是被这句话蛊住了，嘴唇翕动，发出细碎的喃喃：“宝宝……宝宝……”如同一只被折掉翅膀的飞鸟，掉落到早已准备好的猎人的网里，只能束手就擒。
林怀安俯身下去，像他的神明叩拜。
好烫！
他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脑海里突然浮现四个字：sheng/zhi/崇拜。
这是他早已失去的东西，如今在他的孩子身上延续。
口水不断留下，打湿樱花粉的薄唇。
他的表情是那么认真，眉眼低垂，像信徒擦拭贡品，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