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方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玺,高高举过头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尖细而洪亮,像一面铜锣在寂静的清晨被狠狠敲响:“传国玉玺在此!谁敢上前半步,便是违抗圣诏,谋逆作乱,诛九族!”
高德茂立在城楼之上,翘着兰花指,慢悠悠地抚了抚手中的玉玺,又理了理衣领,扬起下巴,像一只打赢了架的公鸡,昂首挺胸,睥睨四方。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那方玉玺在晨光中泛着温润而沉重的光泽,底座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可见。大梁开国百年,祖制刻在每一名将士骨子里,见玺如君王亲临,手持传国玉玺者,等同于代天子行事。但凡持刀相向,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城楼上所有侍卫、禁军的动作也齐齐一滞。方才还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擒拿高德茂的护卫,全部硬生生停住脚步,握着兵器的手臂僵在半空,没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梁珵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最后一点底气彻底崩塌。他铁青的脸色转瞬褪得惨白,目光死死盯着高德茂手中那方传国玉玺,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方玉玺,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给本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然而,没有人动。城楼上下一片死寂,那些原本握紧兵器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梁烨仰头大笑,剑眉入鬓,嘴唇微挑,晨光落在他银甲之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仿佛天神临世,不可逼视。他猛地拔出长剑,长剑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映出他那双灼灼如烈火的眼睛:“本王奉诏讨贼!守军将士即刻开门,归顺者既往不咎——开城门!”
话音落下,城楼下方传来沉重的转轴摩擦声响。厚重的主城门缓缓向内敞开,门闩落地的闷响清晰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梁珵像是突然从失神中惊醒,瞬间陷入癫狂,双目赤红地扑到城垛边,嘶吼道:“谁?是谁敢私自开门!给本王拿下开门之人,当场斩杀!”
梁烨勒马于阵前,长剑直指城门,深吸一口气,厉声大喝,声如雷霆,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攻城——!”话音未落,他已猛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纵身冲出。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流光,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像一面迎风展开的战旗。
城门洞内,数名禁军士兵正试图重新合上门闩。梁烨纵马直闯入城门洞,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一名禁军校尉举刀迎面劈来,刀锋挟着风声直取梁烨面门。
梁烨不闪不避,身体在马上猛地一沉,侧身避过刀锋的同时,右手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刃划过那名校尉的腋下,顺着甲片的缝隙切入,鲜血喷涌而出。那名校尉惨叫一声,手中长刀脱手,整个人向后仰倒。
梁烨看也不看,手腕一翻,剑势不停,顺势横扫而出。又一名士兵刚举起长矛,剑锋已至,正中其脖颈。那士兵瞪大了眼睛,手中长矛还未刺出,便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眨眼之间,连斩两人。
身后的先锋军目睹此景,热血沸腾。乔武高举长枪,放声大吼:“秦王威武!弟兄们,跟我冲——!”
“秦王威武——!”
“秦王威武——!”
数千名士卒齐声呐喊,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得整座皇城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那呼声一波高过一波,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推动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