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颊侧,眼窝深陷,但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肯折弯的傲气。
梁珵攥紧刀柄,看着策马而来的梁烨,扯起一抹癫狂笑意,得意道:"六弟,本王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梁烨看到他的那一刻,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一眨眼,那个人就会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放开他。本王能留你一条活路。”
他疼坏了!
他的安安,一定疼坏了!
是他无能,让他受了那么多苦!一股酸涩从心底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心脏疼得像一摊烂肉,他恨不得拿刀把它剜出来,丢在地上踩碎,也比现在这样钝刀割肉般的疼要好受些。
林怀安缓缓抬起眼,那双瑞凤眼里盛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像母亲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眼底写满了骄傲。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笑意从眼尾溢出来,落在梁烨紧锁的眉心上。宝宝,我的宝宝!
梁珵手里的刀又近了一分。刀锋切入林怀安雪白的脖颈,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颈侧的线条往下淌,染红了他破烂的衣领。殷红血痕缠在冷透瓷白的皮肉上,像碎了的珊瑚枝落在白雪上,凄艳得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伸手去接。
梁珵咬着牙,声音嘶哑而尖利:“退兵!梁烨,叫你的人退兵!否则我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沈谦之闻言,脸色大变。临门一脚,大业已成!只要再进一步,这天下就是王爷的!可如今……
薛绍捂着胸口的箭伤,踉跄着上前,声音沙哑:“王爷,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城门,不能就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烨一声怒吼打断:"退兵!"那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你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如果此时退兵,梁烨就彻底失了人心。那么多将士拿命拼出来的胜局,那么多人在他面前倒下,才闯进这道门。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哪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就全盘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