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
他记不清了。每一次听说哪里有神医,他便满怀希望地派人去请,可是每一次遇到的都不过是些骗子。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他只有十四天的时间了。
温景和坐在一旁,愣愣盯着林怀安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人皮肉通透白皙,瑞凤眼天生眼韵绝色,不笑极冷,微动极艳,美得克制又勾魂。难怪陛下甘愿为他乱了分寸。他很快垂下目光,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车外传来随从小顺子的声音:“千岁,咱们到渡口了。”
林怀安换上一身浅绿素袍,褪去宫中锦绣华服,清瘦挺拔的身形立在渡口,像一株濯濯春柳,眉眼间自带世家公子的清贵与疏离,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路人纷纷驻足,有人想上前搭讪,目光触及他身后那几个铁塔般的侍卫,又悻悻退开。
林怀安厌烦这些打量,抬手接过围帽。薄纱垂落,美人若隐若现,反倒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勾人。
温景和连忙换了个话题,缓解尴尬:“千岁,咱们登上前面那艘船,顺河一路走,很快就能到青州地界。”
林怀安望着眼前的河流,忽然一阵恍惚。
青州。
他的家乡。
他想起父亲教他写字时握着他手腕的温度,想起母亲绣的玉兰花,想起妹妹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软糯嗓音。
——可是都不在了。很多年了。
河面上停着一艘大船,外面看着朴素普通,看不出什么排场,可仔细打量船上木料、配饰,处处精致华贵。
林怀安踏上甲板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上天垂怜,如果梁烨还要他——
他此生,都不会再离开那人半步。
如果活不下去……那就让梁烨在怒火中,一点点忘掉他。把他当做一个负心薄情的人,扔掉,踩碎。
如果可以......还是梁烨能够希望记住他。
偶尔想起,就好。但请不要太多。
船舱内,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林怀安随手斟了一杯,茶汤澄碧,入口甘醇——
他指尖一顿。
万春银叶。
竟然知道他爱喝这个。
林怀安垂眸,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眼底的波澜。
这次管事……很不错。
他放下茶盏。
船舱里没有风,一股熟悉香味飘进鼻腔。
是安神香!
这是他亲手调配的香。
他心口猛地一抽。
忽然觉得舱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暴风雨前的闷热,像是猎手收网前的寂静。
是陷阱!
他猛地起身,袖摆带翻了茶盏。瓷杯碎裂的脆响中,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逆光处站着一个人。
梁烨周身裹着门外落日余晖,光影割裂皮肉,眉眼锋利削冷,眼底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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