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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清停顿了一下,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漠得像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必死之人,何必上心?”
必死之人。
那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怀安的心口。他二话不说,提剑便刺。
沈文清侧身避过,拂尘一挥,无数道符咒从尘丝中飞出,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林怀安困在其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几分痛色:"你陪他那么多年,你想尽各种办法……但是他的身体,不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林怀安妖力大涨,剑身泛起银白色的光芒,甩开符咒。转眼间,他的剑架在沈文清的脖子上,力道大得压出一道血痕:"你还知道什么?!"
沈文清看着他,那双和梁烨相似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从出生……就克死了我的女儿……"
"什么?!"林怀安的手一松,剑"当啷"一声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怪不得。
无论他寻什么天材地宝,无论他如何用自己的血肉喂养,梁烨的身体都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虚弱。原来……原来不是病,是命。
林怀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逼问道:"你知道怎么救他吗?!"
沈文清仿佛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救?这是他的命。他注定活不到十二岁……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闭嘴!"
林怀安大怒,妖力如潮水般涌出,沈文清难以抵挡,一口鲜血喷出。
林怀安越发心慌。他必须见到梁烨,立刻,马上。
他带着沈文清,身形如电,回到冷宫——
却找不到梁烨。
屋子里空荡荡的,炉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床上的锦被凌乱,像有人刚刚离开。
"烨儿?!"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
"杀人了!杀人了!"
林怀安瞬移过去。天道感应到他的妖力,降下一道无形的威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拼命抬头,看见淑妃拿着匕首,一剑捅进一个红衣幼童的胸口——
"贤妃!你害死本宫的孩儿!那就用你的孩子来赔!"
贤妃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猖狂而得意的笑容:“你真是蠢啊!你看清楚你杀的是谁?”
淑妃一把推开怀里的人,看着地上那张陌生的面孔,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贤妃,声音尖利:“你故意的——是你故意设局!”
贤妃没有回答她,一挥手,侍卫上前压着淑妃,将她拖走。
贤妃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她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指向梁烨,声音漫不经心:“来人,把这晦气的东西拖走。能为本宫的孩子而死,也算是她的福气。”
林怀安趴在地上,天道的威压如巨山般碾碎他的脊骨。血管接连爆裂,鲜血从眼角、鼻孔、耳孔中涌出,汇入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视线被血幕模糊,可他仍死死盯着前方。梁烨孤零零地躺在那儿,胸口插着匕首。
他抠着地砖往前爬,指甲翻了,手指磨出白骨,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路。“烨儿——”他爬到时将那具冰冷的小身体紧紧抱进怀里,脸埋进冰凉的颈窝,声音破碎如兽,“你看看mf……你看看我啊……”可梁烨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