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疾风骤雨般的组合拳打完,苏御猛地收势,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扶着旁边冰冷的石锁,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角、下颌、脖颈小溪般流淌,滴落在脚下干燥的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月光照亮他苍白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那是体力透支到极限的标志。
“太弱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审视着这具身体的极限。
骨骼底子不错,筋络也算通畅,只是被酒色彻底掏空了。
如今自己想将这具身体练回来,体能是基础,并且必须要循序渐进地强化。
格斗技巧是底牌,要日日锤炼形成新的肌肉记忆。
至于内力......
这玩意儿只能慢慢温养,急不得。
等自己忙活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找老爹问问便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启明星已在东方天际亮起微弱的光,该回去了。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潜回卧房,苏御迅速擦干汗水,换上一身干净寝衣,重新躺回那柔软得如同云端的拔步床上。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叫嚣,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很快便伪装出均匀深沉的睡眠姿态。
天光微亮时,苏烈洪亮的嗓门已经在院子里响起:“御儿,起了没?今日天气好,陪爹去校场松松筋骨!”
苏御“迷迷糊糊”地被墨竹伺候着起身,换上便于活动的劲装,脚步显得虚浮无力,这倒不是装的,而是昨晚练狠了点。
他跟在精神抖擞的苏烈身后,来到府中另一处稍小些、但维护得干净整洁的校场。
阳光正好,照在兵器架上擦得锃亮的刀枪剑戟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苏烈活动着筋骨,兴致勃勃:“来,御儿,让爹看看你身子骨恢复得如何了?随便练两下。”
苏御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爹你别为难我”的苦相。
他慢吞吞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然后......
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跟着记忆摆出一个极其蹩脚的太祖长拳起手式,动作僵硬迟缓,下盘虚浮。
一拳打出,软绵绵毫无力道,脚步还踉跄了一下,仿佛随时会被自己绊倒。
接着一个旋身踢腿,角度歪斜,高度连腰都没到,落地时更是夸张地晃了晃,赶忙扶住旁边的兵器架才稳住身形。
这也就算了,他还“哎哟”一声,配合地揉了揉“扭到”的脚踝,嘴里夸张地喘着粗气。
“爹、爹,不行了......”他一手扶着兵器架,一手叉着腰,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累。
额头上也适时渗出几滴汗珠,眼神无辜又委屈地看着苏烈,“这身子骨...还是太虚了。”
苏烈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那笨拙又毫无章法的花拳绣腿,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他大踏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欣慰和鼓励拍在苏御的肩膀上:“哈哈哈......没事没事,这底子还在,多加练习,定能恢复如初。”
他拍得苏御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眼中满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意与自豪。
站在校场角落阴影里的墨竹,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双手抱臂,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模样。
晨光微熹之时,他看到少爷满头大汗的回来,那模样,可不像如今这般虚弱不堪。
他有想过告诉老爷与夫人,可想起前些日子少爷对自己的相护......
他垂下眼帘,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之中,仿佛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