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听着那个数字,听过了很多次,但每次听到还是觉得它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膨胀,像一列没有尽头正在行驶的火车,轰隆隆地碾过。
付政屿作为本案核心实名举报人,全程配合警方,提供了许多重要关键案件线索,获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奖励八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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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喧哗的掌声,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付政屿肩膀上,他起身,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那些目光穿过走道和座椅之间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他站起来,步伐平稳地走向讲台。
台下有几百双眼睛,有记者,有警员,有政府工作人员,也有那些受害者和受害者的家属。
全场视线聚焦,媒体快门声此起彼伏,整个会场充斥着设备的低鸣,所有人都在等候一段激昂正向、歌颂正义的标准发言。
付政屿开口了,平静稳定,麦克风把他的声音送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叫付政屿,是本案的实名举报人,”他顿了一下,“也是一名医生。”
台下很安静,那些目光汇聚成一个无形的重量,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像站在一张无影灯下。
“感谢大会给予我如此郑重的表彰,但,受之有愧,”他说着放下了手里的锦旗,“今天我领着这份极度高尚的称号,却感受到了矛盾的困惑。”
话音落定,台下所有细碎的声响骤然平息,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获奖感言。
“目前主犯因身负重伤,转入我院接受后续手术与对症治疗,因案件侦办与羁押管控需要,这位主犯需要优先手术,提供单独隔离病房,就诊检查手续均由办案警方统一代办,其中的基础救治费用纳入羁押保障范畴,无需个人自费。”
说到这,有些人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隐约的不适感开始逐渐冒了头。
“从医者天职来讲,我恪守职业准则,无论患者身份、过往、罪责,生命与健康的救治权一律平等。”
“从法理程序来讲,我同样敬畏制度。”他平静地直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视线,
“判决生效之前,嫌疑人不被定罪、不承受刑罚。单独病房是规避串供、逃逸、伤人风险;全额基础救治,是为保障嫌疑人庭审受审能力,确保司法流程完整闭环。”
“整套体系杜绝了公权力肆意处置个体,杜绝了以暴制暴的私刑泛滥,守住了程序公正的底线,维系了整个社会的秩序稳定。”
“我懂所有制度的正当性,也认可每一条规则的必要性,”他终于停顿了一下,像在给那句话足够的时间落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可我依旧感受到了很深的不适。”
台下有人动了一下,但没有人出声。
“因为我每一天都能看见,医院走廊永远挤满彻夜排队的普通人,有人凑不齐手术费,有人辗转数院排不上一张床位,而这次更是看见了很多被掏空器官的尸体。”
“可面对这位即使罪状确凿,却依旧是嫌疑人的患者,要在程序走完前,为其提供最稳妥、最省心、最完善的医疗保障,哪怕这个案子里有七十八个人因其死亡了。”
台下安静得像水,麦克风把他的声音送得很远。
“受害者们似乎消失了,在法律量刑程序完结的那一刻,社会仿佛默认他们被完全弥补了。”
“包括本案的公共传播,是否也存在某些偏差?”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媒体,
“这个案子在网络上普遍流传的标题是——‘五十七位底层贫困人员被谋杀并摘除器官案’,落点不是康瑞达,而是受害者的不幸上,足够引人瞩目,但我不知这是否合理。”
他看着台下,无人打断,无人反驳,所有人都静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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