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底下糊的别吃,把上面盛出来就行。”
姜野应声接过灶台,顺势把手里的活推给随后走进来的付政屿。
比起让付政屿独自直面心事沉沉的父母,让他在厨房待一会反而更松弛些。
姜野走进客厅的时候,正看见他爸转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竟然拎着一瓶陈年白酒。
玻璃瓶身通透,酒标泛黄,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老酒。
姜野看见那瓶酒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去,语气刻意放轻,“白的啊?爸,你这好久都没喝过酒了吧。”
恰好此时,付政屿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桌。
换作从前,姜野知道爸妈定会第一时间开口责备他,怎么能让付政屿下厨忙活。
但今天,没有人说话。
姜父只是抬眼看向付政屿,“小付,平时喝酒吗?”
付政屿视线微抬,下意识扫过一旁神色微妙的姜野。
他将餐盘稳稳摆好,笑着回应道:“叔,平时医院事多随时待命上台,基本不沾酒,但今天您难得开口,我一定陪您喝好。”
“行,敞亮孩子。”姜父点点头,拧开酒瓶瓶盖,醇厚的酒香缓缓漫开。
姜野刚伸手要去拿酒杯,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
付政屿摇摇头,“你等下要开车,别喝了吧。”
姜野指尖微顿,心底没底。
付政屿不爱喝酒,除了极其必要的应酬之外,几乎滴酒不沾,从不喝酒的人酒量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今天这顿饭……
姜麟连忙张罗着入座,把年糕抱到脚边,眼观六路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刻意活跃气氛:“快吃饭快吃饭!年糕也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是不,之前碰到坏人的时候可威风了!”
屋内依旧安静。
除了她清脆的话音,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没人接话,热闹是假的,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沉重才是真的。
沉寂良久,一直默然不语的姜母终于开口。
她语气很轻,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纠结:“我一直忍着没说,怕你们吃不好,可现在说不说,好像都没区别了……”
姜麟瞬间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指尖焦躁地摩挲着年糕的绒毛。
“小付,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姜母抬眼看向付政屿,眼底满是真心的赞许,可声音却很干涩,“你也知道,阿姨特别喜欢你,特别优秀,一表人才,成熟可靠,今天你们的表彰大会直播我全程看完了,心里又骄傲又感慨,这个社会太需要你这样善良又刚直的人。”
“而且小野这几年……我们身为父母半点力都使不上,是你一次次在他身边陪着他,你着比我们当爸妈的还要靠谱。”
她越说,眼眶越红,声音终于微微颤了起来,“可你怎么是个男孩呢……”
话音落下,她立刻偏过头,抬手快速抹掉眼角的湿意,强行压下情绪,回头时眼底依旧酸涩:“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怎么都接受不了,可每次看见你们在一起的模样,我又清楚,你们是真的好。”
付政屿沉默地抽出纸巾,轻轻递到姜母手边,姜野垂着眼,视线落在桌面光洁的木纹上。
姜父端起酒杯,默默闷了一口酒,没有就菜,就那么咽下去了。
良久,姜野抬眼,才轻轻开口:“妈,对不起,其实……”
他垂眸叹了口气,“跟你们坦白吧……我从小就没喜欢过女生,所以哪怕没有遇到屿哥,也只会是别的男人。”
姜爸妈闻言瞬间愣住,筷子都在半空停了一下。
开了口,再往后就不难了,姜野继续说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离了屿哥就活不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