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十六岁生日,那杯不是果汁,是李医生给我调的养生茶。”
“我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之后我还跟他吵了一架,因为他把我刚偷偷卷上去的袖子又拉下来了。”
裴厌抬起头,眉骨压
', '')('得更低了。
他总是以为把关于宋知岁的一切都查得很仔细,结果连对方第一次对他哥笑的年份都能记错。
他记得那件浅蓝色衬衫,但没注意到那次他喝的养生茶,他记得袖扣太大,但不知道那是宋知珩送的礼物。
他还在脑子里飞快地回溯其余的事件,宋知岁的声音就从近处淡淡地升起来。
“你把我什么都调查清楚了,管家每天怎么给我熬药膳你是看着监控报的菜名,你看电影的时候不看屏幕只看我,上次发烧你守了一整夜第二天困得在董事面前揉太阳穴,医生说我这几次血常规的数据你比我自己都清楚。”
“我在宋家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厌没有回答。
但宋知岁继续说道:“宋家有你的人。那个人每天都替你看看我。我妈都不一定知道我今天喝了几口茶,但你刚才连我泡茶放了多重的冰糖都记得。”
裴厌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弓起脊背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道:“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那不是宋家的宴会,是佛觉寺后山。”
“那天我正好去佛觉寺,你跟你哥来上香。你蹲在后山的放生池旁边看乌龟,看着看着就躺在石头上睡着了。”
“你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扣好,你睡着的时候手指还泡在池水里,我站在树后面看了你很久。”
“后来你哥找过来把你抱走了,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眼睛一直没睁开。”
宋知岁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不记得这件事了。
“回去以后我就开始查你。宋知岁,十六岁,宋家次子,先天性体弱,心脏不好,换季必病。”
“喜欢种花,喜欢看书,喜欢喝养生茶放两颗冰糖,不喜欢穿厚外套。”
“你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药、去哪家医院复查、挂几号诊室、主治医生姓什么,我全都知道。”
“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宋家给你办了宴会,你没有请我,但我知道你穿的是你哥送的袖扣,扣不牢,你一个晚上扣了六次。”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宋漾被找回来,宋家取消宴会,你在自己房间里看了一整夜的植物图鉴。”
“那天晚上风很大,你窗外的银杏树掉了很多叶子。”
“我都知道,宋家那个每天给你送药膳的佣人,是我的人。你每次复查的挂号单,会有人多打一份送到我桌上。”
“你十六岁以后吃的每一味药材,我都有记录。”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慢慢打上来的水。
“所以在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所有那些你以为是独自度过的日子,我都在看着。”
“你十六岁在放生池边睡着的那天我就想把你带走,把你关在庄园里,哪也不许去,谁也不许见。”
“你那么瘦,躺在石头上像一片会被风吹跑的叶子,我觉得你随时会死在外面,死在宋家那个没有人真心对你好、除了你哥没人在乎你喘不喘得上来气的家里。”
“但我不想让你死在我这儿,所以我等着,我让花匠种了你喜欢的绣球花,让管家在阳光房里摆了你喜欢角度的躺椅。”
“书架上的植物图鉴是按你十六岁那年在书店翻的那本的版本找来的,你当时只翻了十五页,被叫走了,书签夹在第十六页。”
“那套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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