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天各一方、再无瓜葛——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宁愿亲手杀死自己的心。
***
殷独觉最终让雁孤宁留了下来。
这场短暂的风波如闹剧一般很快平息，雁孤宁后来才知道，那个向殷独觉告密，又不小心发现他隐秘心事的人，早在第一时间被殷独觉杀死。
殷独觉对外宣称，是此人意图挑拨它们师徒的关系，从而行刺首席，作为对这场闹剧的收尾——一切都结束得无声无息，正如那场突然降临又突然离去的暴雨。
雁孤宁回去后大病了一场，昏睡数日，起来后，他便像从前那样处理太微府内外事务，然后向殷独觉报告情况、请教对策，二人相对着桌案而坐，对话是公事公办，偶尔对视亦是一片平静，彼此之间再无逾越之举。
雁孤宁变得愈发沉默寡言，遇事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旁人见了，无不夸他一句越来越有殷首席的风采。
两人的相处仿佛回到了一开始，不同的是雁孤宁能够感觉到，殷独觉在慢慢让他接触一些更深的事情，包括他从前想方设法想要探寻的、有关对方的秘密。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殷独觉将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雁孤宁看到了属于另一半的对方的秘密。
于是一切都明了了起来……天残、分神之术、七杀盟，还有殷独觉的计划——曾经拼命接近对方都无法触碰的秘密，却在他舍弃一切后得到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正式成为了殷独觉——一切的继承人。
雁孤宁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些对旁人来说堪称匪夷所思的信息。
“我需要做什么？”与现世隔绝的结界里，雁孤宁看向对面的人，冷静问道。
殷独觉亦是语气平平，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模仿我，帮助我，然后在将来的某一天取代我——无论哪一边。”
如今他的修为早已达到分神之境，于是雁孤宁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一半作为自己，一半则作为“应不绝”——分离元神的过程固然艰难而痛苦，但他已学会面不改色地应对一切。
在以后的日子里，殷独觉与他开始交替作为“应不绝”出现，共同打理七杀盟之事，应不绝与殷独觉截然不同，但雁孤宁曾观察过殷独觉的一举一动，乃至一分一毫的眼神变化，因此模仿对方的另一半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殷独觉开始慢慢将一切移交给他——太微府的事务、七杀盟的发展，还有那个颠覆修真界乃至整个天道的庞大计划……雁孤宁全盘接受，无数个日日夜夜，两人坐在结界之中，推演筹谋、博览古今，定下应对变化的策略，寻找能够扭转局面的关键。
自始至终，雁孤宁没有问过殷独觉这么做的理由，他是殷独觉的继承人，他要履行的是师父的意志，至于理由——于他而言，或许根本无关紧要。
哪怕是殷独觉已经为此舍弃了一切。
某一天殷独觉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找到了那个“关键”：“世家与太微府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各方利益盘根错节，而新生的力量还太过薄弱，有人曾经尝试过和缓的方法，结果却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因此，必须采取更为强硬的手段，与更为长远的筹谋。”
“不仅如此，为了搅动这一滩死水，我需要投入一个变数——而变数，来自此方世界之外。”
殷独觉从没有告诉他是如何得到这一结论、又要以何种方法引入这道变数，但雁孤宁曾经暗中调查过，他猜测对方窥伺天道、甚至天道之外所用的力量，不仅是因为“天残”之身，更与“摘星阁”中的那些仙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