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他们干了一上午重活,肚子早就饿瘪了。
三个人走过去,一人盛了一大碗饭,浇上肉和粉条。
老郭夹了一块野猪肉塞进嘴里。肉皮劲道,肥肉不腻,瘦肉不柴,汤汁很足。
“好吃!”老郭含糊不清的说。
三个人吃的很快,一人吃了三大碗。连盆底的汤都用来拌了饭。
吃完饭,老郭打了个满是肉味的嗝。他一抹嘴,看了看许知行,又看了看旁边端着碗还在啃骨头的蒋承骁。
“行。”老郭站起来,拿起抹泥刀,“为了这顿饭,下午我们接着干!大不了他量他的,我们砌我们的!”
下午,许知行把修房子的事全权交给蒋承骁。他自己开始准备凤冠的材料。
凤冠需要大量的点翠工艺。传统的点翠是用翠鸟的羽毛,现在翠鸟是保护动物,不能用。许知行打算用染色的玉米皮来替代。
但这需要一种很特殊的孔雀蓝,而普通的板蓝根染不出那种带着金属光泽的蓝色。
许知行背起背篓,拿上镰刀。
蒋承骁看到许知行要出门,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过来。
“去哪?”蒋承骁问。
“后山有一处背阴的山谷,那里长着一种蓝色的野草,汁液应该可以提炼出孔雀蓝。”许知行说。
“我跟你去。”蒋承骁说,“你这手还没好利索,万一遇到蛇怎么办?”
“你在家监工。”
“墙跑不了,他们不敢偷工减料。”蒋承骁不容拒绝地拿过一根竹竿,“走。”
两人进了后山。
下午的山里很安静。山谷里湿气重,阳光照不进来。地上全是落叶,下面是长满青苔的滑石。
许知行在前面带路。蒋承骁拿着竹竿在后面探路,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竹竿敲打前面的草丛。
走了一个多小时,许知行停下脚步。他眼睛一亮,指着陡坡下方的一片泥潭。“就是那个。”
泥潭边上,长着一片低矮的植物,叶子是种奇特的蓝绿色。
蒋承骁顺着许知行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很陡,泥潭看着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蒋承骁自告奋勇:“你在上面待着,我去采。”
“下面很滑。”许知行提醒。
“一根草而已。”蒋承骁没当回事。
蒋承骁顺着陡坡小心的滑下去。他脚踩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慢慢挪到泥潭边,弯下腰伸长胳膊去拔那蓝色的草。
草根扎得很深。蒋承骁用力一拽。
草拔出来了,但脚下的石头松了。
蒋承骁脚底一滑,一下子没站稳。
“靠!”蒋承骁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噗通”一下,大半个身子栽进了黑乎乎的泥潭里,泥水溅起半米高。
泥潭很臭,带着腐叶的味道。泥水直接没过了蒋承骁的腰,灌进了他的老头衫里。
蒋承骁挣扎着从泥潭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臭泥。黑色的泥浆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糊住了眼睛和鼻子,连睫毛上都挂着泥水。他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把蓝色的草。
许知行在上面看到这一幕,赶紧顺着陡坡滑下来,走到泥潭边,伸出手,抓住蒋承骁的胳膊,用力地把他往岸上拉。
蒋承骁太重了,许知行拉得很费劲。两人配合着,好不容易才把蒋承骁从泥潭里拔出来。
蒋承骁站在岸上,活像个泥人。他闭着眼睛,嘴里往外吐泥水,脸色黑得像锅底。
看着他平时总是高高在上、挑剔一切的样子,现在变成了一坨散发着臭味的泥巴。
许知行没忍住。
他的嘴角猛地向上扬起,发出了一声轻笑。
蒋承骁本来气得想杀人,但听到这声笑,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