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方换了一张幻灯片。
是一份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鉴定报告,附带着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截图。
“三个月前,我的座驾在山路上刹车失灵坠崖。”蒋承骁看着蒋承辉,“事故鉴定显示,刹车油管被人为切割。切口整齐,工具是专业的液压剪。”
蒋承辉的脸白了。
“第三份。”
赵远方又换了一张。
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里,三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一辆白色面包车旁边,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
“这三个人在事故发生后出现在现场,对我进行了二次伤害。”蒋承骁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的雇主是一家叫鑫安商务的皮包公司。而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蒋承辉。”
蒋承辉猛地站起来。
“你血口喷人!”他的声音拔高了,“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谁给你伪造的?”
蒋承骁没动。
“第四份。”他说。
赵远方换上最后一张幻灯片。
是一段录音的波形图,旁边附着一份公证过的文字稿。
录音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蒋少说了,不留活口。”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蒋承辉的五个律师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翻了翻自己手里的文件,发现完全没有准备应对这种级别的证据。
蒋承骁站起来。
他绕过长桌,走到蒋承辉面前。
一米九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蒋承辉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椅子上。
“你以为把我扔进山里我就完蛋了?”蒋承骁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十岁被认回蒋家的那天晚上,老爷子帮他裹上外套。想起了十二岁第一次被送进画室,面对着一排排颜料和画笔,觉得枯燥无比。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学什么色彩配比和构图。
但正是那些课程,让他在刘家湾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千里江山图的远山应该是石青和石绿的叠色,而不是纯蓝。让他能精确到百分比说出配色方案,帮许知行把每一片玉米皮染成最准确的颜色。
还有机械原理课,让他对精度有了骨子里的执念。零点一毫米的品控,不是随便说说的。
蒋承骁看着蒋承辉那张惨白的脸,冷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我不仅活得很好。我还成为了高级品控总监。”蒋承骁一字一顿地说,“而你,根本羡慕不来。”
蒋承辉愣了一下。
品控总监?
他张着嘴,看着蒋承骁,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赵远方站在后面,面不改色,但手里的公文包攥得更紧了。
投票环节没有悬念。
蒋承辉被免除一切职务,所有涉案资产冻结,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五个律师一个字都没说上,全程保持沉默。
蒋承辉被两个安保人员架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了。
蒋承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蒋承辉被塞进楼下等着的警车里。
赵远方走过来。
“蒋总,股东大会的决议需要您签字。”
蒋承骁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了名。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放在桌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
“赵远方。”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