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蒋承骁收起卡尺,退后两步,盯着嫁衣看了半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说话。”许知行打断他。
“我还没开口。”
“你想说好看。”
“我想说的不是好看。”蒋承骁转过头看着许知行,“我想说,穿这件衣服的人会很幸福。”
许知行没接话,他找来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布,仔细地把嫁衣罩住。
“明天几点的飞机?”蒋承骁问。
', '')('
“早上六点。”
“那现在睡觉。”
“嗯。”
两人关了灯,走出工作室。院子里月光很亮。大黑趴在狗窝里,将军在鸡笼里缩着脖子。
蒋承骁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紧闭的门。
“放心,我让赵远方安排了两个人在村口守着。”蒋承骁说。
许知行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子。
那天晚上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没有木棍。蒋承骁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他一夜没睡着,但一次都没翻身。
凌晨四点。
许知行的闹钟响了。他起来洗脸刷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蒋承骁已经把嫁衣装进了特制的防震恒温箱里,箱子外面又套了一层厚棉布,怕磕碰。
赵远方的车停在村口。
许知行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大黑从狗窝里探出头,摇了摇尾巴。将军歪着头咯了一声。
“走了。”许知行说。
蒋承骁扛着箱子跟在后面。
飞了十二个小时。
巴黎。
国际手工艺大展的展馆在塞纳河左岸,一栋十九世纪的石头建筑,外面挂着巨大的海报。
许知行和蒋承骁到的时候,展馆里已经很热闹了。各国的手工艺人在布置自己的展位,日本的漆器师、意大利的玻璃工匠、法国的刺绣大师,走廊里到处是搬运工和策展人。
许知行的展位在主展厅C区正中央,位置最好。
两人花了三个小时布展。蒋承骁亲自把嫁衣从恒温箱里取出来,戴着白手套,一点一点展开,挂在展台中央的定制模特上。
许知行在旁边调整灯光角度。
“往左偏两度。”许知行说。
蒋承骁伸手调了调射灯的方向。
“再低一点,打在腰封上。”
蒋承骁又调了一下。
灯光落在琉璃瓦碎片上,红蓝色的光芒瞬间绽开,像火焰在嫁衣上跳动。
“行了。”许知行说。
开展当天。
上午十点,主展厅的大门打开。
人群涌进来。策展人、收藏家、媒体记者、奢侈品牌的设计总监,黑压压一片。
各个展位前都围着人,但最拥挤的是C区中央。
许知行的嫁衣被一个透明的防弹玻璃展柜保护着。展柜上方悬着一盏特制的追光灯,光束精准地打在嫁衣上。
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那一束追光。
赤金色的玉米皮丝在灯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裙摆上的百鸟朝凤图案栩栩如生,每一只鸟的翅膀都在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色调。琉璃瓦碎片的冰裂纹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凤凰涅槃时溅出的火星。领口垂下的赤金色流苏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摆动,末端的琉璃珠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
全场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掌声爆发了。
几个法国评论家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白发老者低声说。
展台前的人越聚越多。闪光灯不停地闪。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挤,摄影师趴在地上仰拍嫁衣的裙摆。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