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陈院长讲故事的节奏:“陈院长,咱们能接着刚刚的话题说吗,程物······程家小哥为什么会被退养?”
老院长的记性大概是真的不太行了,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又在电话那头琢磨了半天,才费劲地想起来刚刚说到了哪里:“程家的那个小哥虽然年纪在院里不算小,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是长相好看,很讨人喜欢。起初他被人领走的时候,我们院里的人也不觉得奇怪,养孩子嘛,没有谁
', '')('家想领个歪瓜裂枣的回去,程家小哥长的周正,被人看上眼领走了也不稀奇。哪知道还没到一周的功夫,这家人就像是见鬼了一样,又急急忙忙把孩子给送回了院里。”
陆执听到这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老院子在电话的另一头毫无所觉,只是有些唏嘘地继续讲道:
“那对夫妇把人领走的时候高兴的不行,大家也都以为程家的小哥有了个好归宿,一时间还有些可怜程家的那个傻丫头。结果没几天,那对夫妇又把人送回来了。那天······”
随着老院长用苍老的嗓音将一切娓娓道来,一段尘封的过去仿佛在陆执的眼前缓缓展开。
“砰砰砰!”
有些陈旧的木门猛地被人敲响,年轻时候的陈院长将思绪从对于福利院长账目的烦心事中抽离出来。这时的他头发并不花白,嗓音也没有未来因年老而撕裂的沙哑。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被人忽然找上门,很平静地将账目册子合上收好,这才起身打开了院长室的房门。
大门拉开,他率先注意到的,是最前方的那个还没有到他的胸口高的男孩,不由得一怔:“小程?你不是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注意到了程物的身后还跟着神色有些难看的一男一女,正是几天前领走程物的那对夫妻。
这样的场景,他作为朝山福利院的院长早已见识过无数次。陈院长的心里有了数,抬起头冲着面前的两位微微一笑:“蒋先生,是您和您的妻子对这孩子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被称作“蒋先生”的男人见状神情有些古怪,却没有第一时间搭话。他似乎想伸出手将程物朝着陈院长的方向推一把,但很快又像是有什么顾虑一般收回了手,甚至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这一连串的反应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发觉到自己的小动作有些明显后,蒋先生朝着陈院长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院长,我们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孩子领回去之后,这几天相处下来实在和我们夫妻俩合不来。我们尝试了好几天都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决定来办理一下退养手续。”
陈院长看了看面前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程物,不由得也有些疑惑:“是······小程给二位添了什么麻烦吗?如果有什么误会,最好还是能解开,毕竟既然二位领养了小程,那就是一段难得的缘分······”
他原本想着,程物的年纪在福利院里已经不算小,能够找到这样的领养人家算是很不容易了。十几岁的孩子再长大些,那就是要在院里一直养到成年的,算下来不是一笔小开销。再加上他对程家兄妹俩的身世也有些动了恻隐之心,便想要再试图周旋一二。可是谁知他的话都还没说完,蒋夫人便声音尖刻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和这孩子之间可没什么好珍惜的缘分!”
说着,蒋夫人有些嫌恶地看了身前的程物一眼:“这种灾星缘分,谁爱要谁要,我们可消受不起。”
蒋夫人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丈夫按住了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这才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陈院长对方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只能带人办了手续,接着又把程物领回了福利院。
在朝山福利院里退养虽然不是常事,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所以院里的孩子们也大多都明白,被人退养究竟意味着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