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诱骗。”
不知道为什么,葛城说这番话的时候,陆执忽然想起了程物。
具有欺骗性的长相的确很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他和程物似乎就是最好的案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陆执心里很清楚,当初追踪到了程物的地址,第一次上门之前,他的心中其实是有很多忐忑和不安的,甚至可能还隐藏了一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忌惮和恐惧。
但是在见到程物的一刹那,似乎这种情绪便被那个看起来温和俊秀的年轻人轻易地抚平了。
明明当时程物对待他时的态度并不算的上是亲近,最多算是平静有礼,但是他周身的那种安逸沉静的气息却在无声无息间便渗透进了陆执心中的每一个角落,令他险些卸下所有防备。
陆执不知道程物当时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他却很清楚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维血脉的原因,程物和莫森在有些地方似乎存在一点相似点。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却会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表露出来。
想到程物,他的心中不由得也安定了几分,又后知后觉地升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然这种相似点确实存在,但是在陆执的心底,还是不希望程物会再和莫森扯上任何关系。
他的生活中被莫森夺走的······已经够多了。
第120章顶楼
出事的小区位置靠近城郊,平日里鲜有人烟。
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居民,平日里深居简出,还枯守着老旧的房屋。
尸体被发现在顶楼,通向楼顶的楼梯上满是厚厚的灰尘,锈断了的楼梯扶手只剩下半截,每一步都随着十几年的积灰踩出沉闷的回想,带起一片呛人的岁月痕迹。
顶楼处横着一个看上去款式很老旧的铁门,门锁早已变形,被人生生地撬出来一条缝。顶楼内传来一股从外面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燥,陈旧,近乎死寂的味道。
没有尸体久不处理的腐臭,只有深藏于黑暗多年的霉味和灰尘与暴晒过的泥土气息。
在顶楼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团东西正蜷缩着被尘土半掩,乍一看像是一堆被人丢弃的破烂被褥。
而等到人走进了之后这才看清,这并不是什么破被褥,而是一个已经彻底干化,已经几乎辨认不出原本样貌的人。
他的一只手还维持着生前的最后姿态放在胸前,裸露在空气中僵硬枯褐着的手指表面如同覆盖着一层紧绷着的皮革。
他的皮肤收缩成深褐色,紧紧地贴在了骨头上,像是一层打湿后又风干的羊皮纸,没有溃烂也没有脓液,只有被烈日与风雨共同造就的干化尸骸。
顶楼处的通风很好,又足够干燥,整日里经受着酷日的暴晒。腐败刚刚开始,便被极端的环境强行掐断,以腐败为生的细菌无法生存,气味也还没来得及扩散,一切便都被自然掐断,只剩下了缓慢的脱水,收缩,和风化,最后变成了一具天然形成的完美干尸,隐藏在顶楼上十几年无人发现。
谁也不会想到在城市一角这样不起眼的制高点上,还有一个人正遭受着风吹日晒,年复一年,就连死讯都被天然的鸿沟切断,无法传出。
最终这座沉寂的大楼上,无声无息地藏匿了这一桩被时间遗忘的命案,经过十几年轮转直至今日。
燕南分局众人饶是见多了各种奇案,但眼前这种形态的尸体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看着眼前这具已经有些不成人形的尸体,不由得在心底开始为这个素未谋面的死者惋惜。
死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一种绝望。
如果不是今天刚好有人上楼,恐怕直到这座城市彻底翻新,直至有人想要开发城区,将城郊的这块地皮彻底更新换代,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死者才能有机会重见天日。